此时此刻,他仰躺在棺木内,两眼紧闭,面色苍白,胸前洇着一大滩血迹,湿透了衣襟。
塔师缓缓走近,全身上下布满劲气,手放在风长天鼻前,静置了良久,向北狄王道:“确实死了。”
“长天! ”
姜雍容发出一声悲呼,泪如雨下。
北狄王挥手让武士们退开,走到棺木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将他的大军堵在了天女山出不去的男人:“呵,看来天神已经不再庇佑他了。”
塔师高举双手:“天神庇佑的是大狄,是我们的大王!”
帐中的部族头目都跟着高举双手,口呼“大王”,神情激动。
“好!”北狄王志得意满,双手虚按,“风长天已经死了,我们即刻便能开营拔寨,扫平北疆,直取央人的京城!”
“扫平北疆,直取京城!”头目们的呼喊声响彻大帐。
胡寿吃惊:“大王,我们说好的明明是……”
没有人在意他说什么,北狄王一伸手:“取我的刀来!”
那是一把重达八十斤的大刀,北狄王便是凭着它登上的王位,他用绸缎拭过刀锋,双手握刀,对着棺内劈斩而下,“——可惜你不是死在本王的手中,但也无妨,本王照样取你的头颅祭旗!”
“父王!”阿都扑过去托住北狄王的手,“他死都死了,何必再砍一次?就算要砍,能不能拉到外面去砍?”
——好歹别让夫子看见,她会伤心的。
“起开!”北狄王一脚踹开了他,沉重的刀锋疾斩而下。
棺木在威烈的刀气下四分五裂,刀锋停在了风长天的脖颈上。
不是北狄王临时收手,而是发现斩不下去。
一只手从棺木里伸出来,扼住了北狄王的咽喉。
“妈的,死了还要被戮尸,爷可真是惨。”原本已经“死去”的风长天坐了起来,“老头,砍死人可不是好习惯啊,别教坏了小孩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吓得缩成一团的小丫环猛然舒展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抡起一把大刀劈向塔师。
原本惊得脸色煞白的胡寿从袖子里抽出软剑,刺向要冲上来保护北狄王的武士。
帐外杀声四起,那些老老实实等在外面的“督护府兵”干脆利落地放倒了外面的守卫,冲进来制住帐内的头目们。
头目们奋起反抗。
阿都只觉得好像是做梦,他正要拔刀,背心忽然一点刺痛,不深,是他熟悉的簪尖。
姜雍容沉静轻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阿都王子,别动。”
阿都声音发哑:“夫子,你又骗了我。”
姜雍容:“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