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没接话,彼此陷入一种微妙又旖旎的沉默中,莹船没入浅滩的草丛,细微的抽泣低吟声断断续续流溢而出,谢爻沉溺在能将人感官吞没的愉悦中,却悲伤得留下眼泪。

砚儿舔掉他的泪,舌叶描绘着桃花眼的轮廓,细碎的吻落在每一寸肌肤上。

悲伤,也是圆满的悲伤。

彼此十指相扣着走过鬼莹草滩,月色沉入海底,织魂女晾着银色的鱼尾,在血红的岩石上沐浴着月光。

“怎四年不见,九爷身边的人从那个毛头小子换成这位美郎君了?”

“这位美郎君,是当年修补魂儿那位罢?”

“我说呢,怎看起来这么眼熟。”

做月光浴的织魂女细细碎碎的八卦着,有说有笑很热闹。

“九叔上次是跟沈易来的?”清冷的神情一闪而逝,谢砚语气有点小不开心。

“是啊,” 谢爻抬手揉了揉侄儿的脑袋:“别瞎吃醋了。”

两人相携着深入岩林,鬼莹草疯长的枝叶断了后路,岩林尽头是血明珠冷幽的微光。

“九爷果然守信,一日不多一日不少。”一头银发的织魂姬转过身来,手中端着两只泛着幽光的琉璃盏。

“有借有还,我自然不会食言。”

“四年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今日我就不废话了,你们喝了这盏尘酒,交易就成了。”

喝了尘酒,尘归尘土归土,这个世界再无他们,谢砚与谢爻,也自此消失。

砚儿继续回去做他的鬼帝,而谢爻……世上有他没他,也无所谓。

这一年,算是他偷来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好,” 如此应着,谢爻转向砚儿,微微扬起头,桃花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砚儿,我们还未行合卺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