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耿苦笑一声,捏了捏自己的腿,怅然道:“末将不过一个残废,哪还担得起这等谬赞。”
罗不辞浓眉微蹙,下意识地往刘耿腿上瞥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耿已经在他这住了有段日子,之前发生的事也都与他讲了。他不是刘文康,自然不会像伯父对待侄儿那般用心开解,起初还能宽慰两句,可刘耿提得多了,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长舒了一口气,直接改了话锋:“这冀州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刘耿愣了一下,不知是没从忧伤中走出来,还是没想到罗不辞话语的跳跃,沉默半晌,才皱眉问:“不知您是在指什么?”
他也不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东召三州自立,不仅让豫州的方令舟嗅到危机,也让冀南的高顺等人变得小心翼翼。他们原本在渔阳郡屯兵十数万,准备一举攻进冀州腹地,最后却因为忌惮东边,无奈罢兵撤军。
眼下这北方六州,那是各有各的地盘:表面上是西召朝廷单独为一方,冀北项氏义军与幽州宇文崇泽交好,东召三州都督虽各自为政,但念着往日情分,也不会相互攻伐。
而冀南的高顺、郑彪、鲁进宝三人,依旧是同盟关系,至于方令舟,还是盘踞在北豫,不敢轻举妄动。
要说这冀州局势复杂,也是出于还在罗不辞掌控的冀中、冀西和冀东几个郡,除了冀西背靠雍州,北、南、东三个方位全是强敌。
只是当下的气氛很微妙,除了上述交好的几方势力,谁也不知道哪个和哪个是什么关系。
他防着他,他也防着他,互相掣肘之下,谁也不敢轻易动兵,火药味虽是弥漫,大规模战争却已经数月没有出现。
然而,谁也知道,这种微妙的稳定是极为脆弱的,一旦有势力打破这种平衡,就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能在这个时候割据一方的,哪个也不是蠢货,都懂得坐收渔利的好处。
刘耿的腿虽残了,脑子却没坏,刚刚问出那句话就反应过来,不等罗不辞回应,又再度开口:“您是说那些粮商频繁运粮之事?”
“是啊!”罗不辞叹道,“十几日过去,堆积在三原关的粮谷已经有上百万石,这两年虽无大灾,但战乱频繁,一斗谷物已经卖到三百钱,朝廷运来的三十万两银子,也只够买下一成,本官也是发愁的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