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不辞的言语中就能知道,他一定没了解过当年的豫州大旱,那时就连波及较小的邺邱,一升粟米都要百钱,若按一斗十升算便是千钱,更何况别的地方,如今虽然价格高,但还比不得当年那般离谱。
可不管是连年天灾,还是战乱不断,粮价上涨,受苦的终究还是百姓,尽管他曾是一统北方的功臣,如今的眼里,也只有粮草、银子和军队了,哪里还记得百姓。
罗不辞的叹息声在庭院中回荡,显得有些无奈。
刘耿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结,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这些粮商不断往三原关运粮,明面上说是帮朝廷抵御反贼,可末将总觉得其中有些猫腻。”
罗不辞笑了笑,很随意地问:“说来听听。”
刘耿沉吟道:“若是真的为了支援朝廷,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方令舟造反时不曾见过他们,宇文崇泽起兵时不曾见过他们,曲阳反贼作乱时,也不曾见过他们,三原关不过是个关隘,囤积再多粮草又有何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罗不辞笑而不语,点点头,示意刘耿继续。
刘耿便接着说:“不排除他们想要趁机谋取暴利的心思,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项家师徒与贺氏商行共为一体,眼下冀北三郡尽归他们,梁县又有数万大军驻扎,与三原关相距不过百五十里,谁也不敢肯定,这些粮商里有多少贺氏商行的人,一旦……”
刘耿欲言又止,罗不辞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极为锐利:“一旦什么?子明有话尽可直说,不用有所顾虑。”
“倒也不是顾虑,只是猜测而已。”刘耿长舒了口气,“一旦那些粮商中有贺氏商行的人,与冀北反贼暗中策应,破了三原关,那项家师徒便可领兵长驱直入向冀中扩张,到时候,朝廷在冀州的势力就会被进一步压缩。”
“你说得有道理。”罗不辞颔首,却又说,“但猜测毕竟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随意采取行动,一旦出错,失了那些粮商的心,日后可就没人会再相助朝廷了。”
“将军难道不怕?”刘耿追问。
罗不辞抚须一笑,反问道:“怕什么?本官已令五千黑甲军增援三原关,领兵将领梁佟是我帐下一员虎将,智勇双全,有他镇守,凭冀北那群宵小,还破不了关!”
他起身,拍了拍刘耿的肩膀,“放宽心,局面虽复杂,却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不管粮商的目的是什么,那百万石粮食毕竟不是假的。你伯父已奉旨征兵,不出两月,冀州兵力就会得到补充,有了粮草,本官就能慢慢收复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