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牟勇带着二十个青壮摸到后山。
他们用秸秆扎成假炮台,给树桩套上日军大衣,还在悬崖边摆了三架竹制的";重机枪";。
有个机灵鬼给假人戴上缴获的日军钢盔,晨雾中望去竟像支严阵以待的部队。
";这叫虚实相生。";牟勇往假阵地撒了把炒熟的黄豆,引得山雀争相啄食,";等小鬼子对着草人突突半日,咱们的榆木炮正好抄他腚眼。";他说这话时,正用刺刀在岩石上刻下歪扭的";雷区";字样,碎石崩在刚布置好的诡雷拉索上,惊起一窝野兔。
萧云蹲在战壕里调试护盾发生器,忽然闻到浓郁的艾草香。
十几个老妪正在编织伪装网,把晒干的毒蘑菇缝进麻布。
有个小脚妇人哼着沂蒙小调,将发霉的高粱面抹在假的地雷模型上,引得蚂蚁排成长队。
";报告!
西村道口发现新鲜车辙印!";侦察兵滚进战壕时,伪装用的藤蔓还缠着半截蛇蜕。
他掏出个烤得焦黑的马铃薯,掰开露出里面蓝紫色的变异薯肉:";鬼子炊事班在试新口粮,怕是投毒的前兆。";
暮色四合时,李难民组织妇女们往水井撒明矾。
有个扎红头绳的小姑娘踮脚去够吊桶,腕间的子弹壳叮咚作响。
萧云望着井沿新刻的防毒标记,忽然想起签到空间里那台未拆封的水质净化器,金属外壳在意识深处泛着冷光。
当弯月爬上祠堂飞檐时,孙医生正用激光手术刀在青石板上刻写急救口诀。
有个发烧的孩童梦呓着背诵乘法表,声音惊动了梁上孵蛋的燕子。
萧云靠在弹药箱上小憩,迷蒙间听见牟勇在教二丫头拆解三八大盖,金属碰撞声里夹杂着";喀秋莎";三个字的俄语音节。
后半夜起了雾,老王头带着徒弟往假阵地搬运炸药。
他们用日军绑腿裹住铁罐,沿途撒下掺着铁屑的辣椒粉。
有个少年不慎踢翻陶罐,爆开的粉尘惊得夜枭扑棱棱乱飞,在月光下洒落几片灰白羽毛。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萧云被护盾发生器的蜂鸣惊醒。
他摸到衣袋里潮热的《特种作战手册》,封皮不知何时多了道血指印。
祠堂方向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孙医生举着荧光显微镜的身影投在窗纸上,像皮影戏里的精怪。
牟勇突然掀开伪装网钻进来,浑身沾着露水和腐叶:";三十里外的鸟群不对劲。";他说话时用刺刀在地上划拉,刀刃上粘着的蛛丝在晨光中银亮如弦,";往日这个时辰该有山雀争鸣,现在安静得像口棺材。";
萧云正要启动雷达干扰装置,忽见李难民抱着捆新编的草鞋跑来。
那些用毒藤纤维编织的鞋底,在曙光中泛着幽幽的紫。
更远处的山坡上,十几个缠着绷带的老兵正在擦拭武器,缺了口的刺刀映出天边第一缕朝霞,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