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黑色粘稠的不明药膏滴落在手臂上,很快被涂起了厚厚几层,完全将青黑色的“受命于天”几个字遮了个干净。
缠好绷带等了半个小时,张起灵才再次动手开解。
张从宣撑脸淡定看着。
只是不知为何,那双往常灵活轻便的手,解开绳结的动作居然显出几分迟滞。
却根本没一个出声催促。
哪怕旁观的几人,在这结果揭晓的前一刻,也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好在,最终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褪去绷带,擦掉药膏,原本触目惊心的青黑字印早已消失不见,青年光洁的小臂上,只余一块巴掌大的艳色红印。
也只是皮肤受到刺激后的自然反应,稍后便会自行消散。
不分前后被放松呼出的轻微吐息,几乎在空气中荡开了一圈圈无形气浪的涟漪。
看得张从宣不由失笑。
他也很好奇小官的药有没有效,但对去掉天命印记也没太大渴求。
但学生们当真把此事看得重之又重,这几天个个紧绷着弦,他都不好说你们别放在心上,随便试试就行。
如今能够成功,且天命印记的效果也没消失,他提前预备好宽慰的话也可以丢掉了。
“这下总可放心了。”
笑看一眼面前脸色不复紧绷的学生们,张从宣故作揶揄:“看今日这阵势,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我是刮骨疗伤呢,哪晓得就是消个纹身。”
结果是好的,张海客此时也有了玩笑的心力。
“此番再要不成,怕是小哥就要转头回去悬梁刺股夜读医书了。”
被打趣了,张起灵只浅浅一笑,顺势把目光放低了些,落在青年衣领之下。
“还有。”他说。
下意识跟着低头,但动作到一半,张从宣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错,当初烙在他身上的天命印记是两枚:一枚在手臂,一枚则落在胸口中央。
因为胸口位置紧要,所以这次是先消解手臂上这枚,观察效果的。
“且先饶它一次吧,小官,”抬手理了下衣领,青年笑意无奈,“留着还能发挥些作用。”
他态度明确,显然决意已定。
上次说到这个话题就是如此,张起灵叹息一声,已准备把多余的药带在身上。
张海客劝说两句无果,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