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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营的地方是一片戈壁,四面有低矮的山丘,由西北绵延而来,可以挡风。山丘之间有一个小湖,湖水结了冰,使者团的随从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在冰面凿出一个窟窿,从中取水。
匈奴人在附近扎营,看着汉人忙碌,爱理不理。
等汉人将水倒进随身携带的釜中,吊在火上准备烧,他们才嬉笑着,牵着战马过来,在窟窿边饮马。
看着匈奴人的战马饮水,又在一旁排泄,使者们顿时大怒,有人过去和匈奴人理论。
匈奴人眼睛一翻,说这里原来就是饮马的水源,不是人喝的。
使者们不知真假,下意识的觉得匈奴人胡搅蛮缠,和匈奴人吵了起来,有的还拔出了剑,大喊大叫的挥舞着,要和匈奴人拼命。
匈奴人见状,有的要拔剑反击,吼叫着杀光这些不讲道理的汉人,有人则面露惧色,拼命阻拦。
段仲坐立不安,看了赵延年好几次。
赵延年却坐着不动,全神贯注地看着火,等着水开。
段仲凑近了些。“中郎,这水……能喝吗?”
赵延年无声地笑笑。“战马饮得,你我就饮得。放心吧,死不了人。”
段仲的脸庞一阵扭曲。“这真是饮马的水源?”
赵延年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地势低凹,看不出河道的痕迹,应该是冰雪所积,干净自然干净不到哪儿去。不过草原上就是这样,水源紧张,有水就算不错了。就算脏一点,煮开了也能喝。”
段仲还没说话,赵延年又说道:“要是不能喝,匈奴人也不敢饮马。战马倒了,他们就等于自断双腿,也活不成。”
段仲恍然,可是看看釜中的水,还是觉得一阵胸闷。
“草原上都这样吗?连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赵延年抬起头,打量了段仲两眼,伸手一指远处的小山坡。“你可以去上面看看,如果有积雪或者冰,可能会干净一点,至少不会有牲畜的粪便。”
段仲松了一口气,连忙叫过两个人,让他们将釜里的水倒掉,再去取一些干净的冰块或者积雪来。
赵延年抬住了,让他们先去取,别急着倒。
四处都看不到积雪的痕迹,天知道上一次下雪是什么时候的事,也许山坡上也没有。
段仲犹豫了片刻,接受了赵延年的决定,安排人去了。
“夫子有八不食。”段仲低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只是没有看着赵延年。“这水太脏了,实在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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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年笑笑,没吭声,心道等你到了右贤王庭,看你怎么办。
匈奴人宰杀牲畜都是不洗的,直接下锅煮,水面上不仅会有血沫,还有肠胃里没处理干净的残渣,甚至是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