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或者说云赤——浑身一震。他松开手,退后三步,双手合十,深吸一口气:
“是,方丈。弟子知错。”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可就在这三秒里,柳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血管。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不仅浮现出清晰的指印,指印周围的皮肤还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像是冻伤。
“这是……阴气入体?”她嘶声问。
路人已经一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他没有看云赤,也没有看方丈,只是盯着柳叶手腕上那片青紫,眼神冷得吓人。
“方丈大师真是好修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门下一个小沙弥,都有这等本事。”
他在“小沙弥”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方丈却笑了。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整张肃穆的脸柔和了些:“路少侠谬赞。云赤性子急,但心地不坏。”
他说着,目光落在柳叶手腕上,忽然抬手虚空一点。
一点金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柳叶手腕那片青紫。柳叶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涌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驱散了那股阴寒。再看手腕,青紫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这……”柳叶愣住了。
“一点小把戏,算是赔罪。”方丈说着,重新托起那个油布包,递到柳叶面前,“此物,物归原主。”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柳叶看着那个油布包,又看看方丈,最后看向路人。
路人微微点头。
柳叶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油布包。油布很凉,触手有种油腻的质感,上头那些暗褐色的污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将油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至宝,抱得指节发白。
“这还差不多。”她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尾音还是带着颤抖,“知错能改,还是好和尚。不过——”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动作很孩子气,和此刻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奇迹般地驱散了些许紧张。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些,带着某种骄纵的意味——那是她惯用的伪装,用嚣张掩盖内心的慌乱,“首先,老和尚你得有个诚恳的认错态度!”
路人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