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大如足球场,地面以黑白两色石砖铺就,拼成一幅巨大图案——
一只吊额白睛虎。
虎作扑击状,前爪探出,后腿蹬地,虎尾如钢鞭高高扬起。虎目圆睁,以黑曜石镶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仿佛在盯着你。獠牙外露,以白玉雕成,齿尖滴着“血”——那是用朱砂混合某种荧光矿物绘制的,在黑暗中泛着暗红光泽,如凝固的血珠。
虎身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梵文佛号,金色字迹以金粉混合琉璃粉末书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荧光,如万千萤火虫栖息在地面。
广场四周,是就地取材雕刻的石壁。
石壁高十丈,光滑如镜,显然是以人力生生削平山崖而成。壁上凿出千百尊罗汉——有的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有的慈眉善目,合十诵经,衣袂飘飘如临风;有的托塔而立,宝塔七层,每层窗棂都清晰可见;有的持杵怒视,杵上纹路如龙蛇缠绕。
罗汉姿态各异,布满整面崖壁,密密麻麻,如千军万马。月光照在石雕上,投出长长短短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夜风中摇曳,仿佛罗汉们在窃窃私语,在缓缓移动。
石缝间,有嶙峋老树顽强生出。
那些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根须如蟒蛇钻入岩隙,将坚硬山岩撑出蛛网般裂缝。树身扭曲如虬龙,枝干光秃,不见一片叶子,只在枝头挂着些风干苔藓,在风中如老人白发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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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树的地方,便是悬崖。
悬崖边没有任何防护,只立着几尊石虎雕塑,作守卫状。雕塑不过膝高,雕工粗犷,但虎目以绿宝石镶嵌,在月光下泛着幽绿鬼火。站在崖边往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听得见风在深渊中呼啸,如万千怨魂哭泣。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柳叶长发狂舞,水红劲装被吹得紧贴身躯,每一寸曲线都暴露无遗。她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头晕目眩,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路人一把扶住她。
“怕就别看。”他声音很淡,但扶着她腰的手很稳。
柳叶靠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饱满胸脯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隔着薄薄衣料能感受到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以及那快得如擂鼓的心跳。
“我、我不怕……”她嘴硬,声音却在发抖。
路人没拆穿她,只将她往后拉了拉,离崖边远了些。然后抬头,目光如鹰隼扫视整个广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五尊石虎雕塑上。
雕塑分列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不是随意摆放,而是暗合五行——东方甲乙木,立黑虎;西方庚辛金,立白虎;南方丙丁火,立黄金虎;北方壬癸水,立狮虎;中央戊己土,立翼虎。
雕塑栩栩如生,虎目以宝石镶嵌,在月光下泛着幽绿、湛蓝、金黄、金银、紫五色光泽,如活物眼珠,缓缓转动。
不,不是仿佛。
是真的在动。
路人瞳孔骤缩。
“路哥哥……”柳叶也注意到了,声音发颤,“那些老虎……眼睛好像在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最先动的,不是虎,是风。
原本徐徐的山风,忽然变得狂暴。
不是自然的风——自然的风有来向,有规律,而这风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入广场的!呼啸着,嘶吼着,如万千猛虎同时苏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腥热气息。
风声如实质,震得广场地面剧颤,黑白石砖“咔咔”作响,缝隙间尘土飞扬。风声里夹杂着虎啸——不是一声,是千百声,从远古传来,从地底传来,从石壁罗汉口中传来!
那些石雕罗汉,嘴巴竟在缓缓开合!
石屑簌簌落下,石口张开,发出无声嘶吼。千百尊罗汉,千百张石口,同时开合,虽无声,却有种无形的声浪在空气中震荡,震得人气血翻涌,耳膜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