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和尚仰天大笑!笑声洪亮如钟,畅快淋漓!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胡须乱颤,笑得胖脸通红,甚至笑出了眼泪!他拍着虎爪扶手,指着台下匍匐在地的路人,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你、你这小子……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哈哈哈哈——!!!”
他笑得如此开怀,如此不加掩饰,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又像是得到了最合心意的礼物。
笑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他才勉强止住,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指着路人,声音都还带着笑颤:
“你、你这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油嘴滑舌?嗯?不过……说得不错!很中听!非常中听!哈哈哈哈!”
他放下茶盏,整了整笑得有些歪斜的明黄袈裟,坐直了身子。琥珀色虎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依旧匍匐在地的路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新奇有趣、深得他心的玩具:
“好了好了,起来吧,别跪着了。”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敢问施主是……何方人士?来我白虎堂,所为何事啊?”
路人心中一动,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不能给云雾和尚仔细盘问、思考的时间。
于是,他猛然抬起头,脸上狂热不减,眼中泪光更盛,声音因“激动”而更加高亢,甚至直接打断了云雾和尚的问话:
“大师!不要问晚辈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晚辈是谁!”
他挥舞着手臂,神情激动,如同最狂热的布道者:
“晚辈只是您千千万万崇拜者中,最微不足道、最渺小的一个!一直默默在江湖中、在人群里,关注着您,仰慕着您!只恨自己福薄缘浅,遇到您太晚!未能早日亲上黄龙,聆听您的无上教诲啊!!!”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懊悔”与“幸福”交织的复杂表情:
“方才!晚辈在殿外,偶然听得大师讲佛!天啊!大师您讲得实在是太精彩了!字字珠玑,句句箴言,深入浅出,振聋发聩!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智慧,每一句话都直指佛法真谛!晚辈在殿外听得是如痴如醉,茅塞顿开,只觉得从前几十年都白活了!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佛法,什么叫人生,什么叫——奋斗!!!”
他说得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差点飞出来:
“晚辈实在是……实在是控制不住这内心的澎湃,这灵魂的颤抖!这才情难自禁,冒死闯入,惊扰了大师讲法,也打扰了诸位师兄清听!晚辈有罪!晚辈该死!但晚辈……无悔啊!!!”
说罢,他又要磕头。
“好了好了,起来,快起来。”云雾和尚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乎要溢出来。他捋着雪白长须,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显然极为受用这番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吹捧,“忠实的粉丝……嗯,这个词用得好,贫僧爱听,爱听得很啊!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木然、或鄙夷、或强忍怒色的脸,忽然笑容一收,板起脸,伸手指着台下众僧,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听听!你们听听!这小伙子!对我佛如来的信仰,是多么虔诚!对我这个老和尚的敬仰,是多么真挚!这份赤子之心,这份向道之诚,你们有吗?!你们有吗?!!”
他越说越气,站起身,在宝座前来回踱步,明黄袈裟如一片愤怒的金云:
“你们呢?!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按部就班地念经!死气沉沉地打坐!有口无心地练武!到点就知道吃饭睡觉!心里可有半分对佛法的热忱?!可有半分对前辈的敬重?!可有半分求道向上的真心?!”
他猛地停步,戟指台下,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