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声浪冲击之下,殿堂高处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尘簌簌而下,在摇曳的烛光中形成一片迷蒙的烟霭。墙壁上悬挂的古老经幡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供奉在佛前长明灯的火焰,更是被这声浪冲击得骤然矮下去一截,明灭不定,殿堂内的光线也随之急剧变幻,将八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却又闪烁着奇异光彩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庙宇壁画中那些目睹佛祖显圣的罗汉尊者。
“什、什么古佛袈裟?”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咆哮的齐声呐喊震得耳鼓嗡嗡作响,气血都微微翻腾。他双手捧着那件从金丝袋中取出、叠得整整齐齐、藏青色、边角磨损、带着淡淡陈旧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清圣檀香味的旧袈裟,完全懵了。他茫然地抬眼,看向眼前这群瞬间失态、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钉在他手中那件“破旧衣服”上、仿佛那是什么洪荒异宝、又像是看到了佛祖亲临、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的高僧大德,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状况。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动。只有烛火摇曳的光影,和那尚未散尽的、蕴含着复杂情绪的声浪余韵,在殿堂中回荡。
矮胖长老最快从这惊天动地的震惊中挣扎出一丝清醒。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矮胖的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发出“嗬嗬”的声响。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眯成两条缝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眶发红,里面再没有半分平日的慵懒、戏谑与玩世不恭,只剩下骇人的精光,如同两盏骤然被点燃的探照灯,死死锁住路人手中的袈裟,仿佛要用目光将它彻底洞穿、烙印在灵魂最深处。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那只枯瘦、指节粗大、此刻却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指向路人捧着的袈裟,指向那片藏青色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布料。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而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庄严感的声音:
“佛门……自古相传……有五大传承至宝……乃佛祖座下亲传弟子,以无上功德愿力,汇聚天地灵韵,采奇珍异宝,经千锤百炼,方得而成……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内蕴佛法真谛,外显慈悲威能……”
他每说一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颤抖:
“乃是——古佛袈裟,青灯禅杖,秋瓷钵盂,金刚佛珠,以及……紫檀木鱼。”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无法从袈裟上移开分毫,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因激动而更加嘶哑:
“而这一件……你手中这一件……便是五大至宝之首!亦是……我黄龙寺自开山祖师于黄龙山巅,得佛祖点化、立下道统以来,便代代相传、奉若神明、镇守山门气运、护佑佛法不绝的——镇、寺、之、宝——古、佛、袈、裟——!!!”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最深处、用尽灵魂的力量嘶吼而出,声音在殿堂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头剧颤。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说完这句话,便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如同燃烧的火焰:
“袈裟……乃佛陀所传,象征佛法衣钵,寓意‘披福田衣’,有庇护众生、抵御邪魔、消灾解厄、增益智慧、加持功德之无上威能!乃佛门弟子身份、传承与愿力的至高象征!”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件旧袈裟,看到了更为久远、更为神圣的画面,声音变得悠远而充满追忆:
“而我寺这一件……更是与众不同!传说乃是以只存在于九天罡风之上、万年冰蚕所吐的‘天蝉冰丝’为经,以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需沐浴佛光千年方能绽放的‘七宝金莲’之丝为纬,由我寺开山祖师,于佛祖涅盘日,沐浴斋戒七七四十九天,日夜于佛前诵念《金刚经》、《法华经》等无上经典,以无上慈悲愿力祈请,方得佛祖一丝慈悲念力垂青,佛光自西天而降,点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