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手指:“其一,布阵者需至少对五行之力运转生克之道有极深的理解与掌控,能精准把握阵势变化节点,引导不同属性的灵气流转融合,而非冲突抵消。其二,需有契合阵法核心精义的‘阵眼之物’为引。此物最好本身便具备精纯的五行灵性,或蕴含‘生发’、‘滋养’、‘包容’之意,方能更好激发阵法潜力。其三,需庞大的灵力支撑。此阵一旦运转,尤其是范围较大或遭遇强力冲击时,消耗灵力甚巨。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柳文轩看着路人,一字一句道:“需布阵者对‘天地自然法则’、对‘生生不息’之道,有深刻的感悟与契合。此阵并非死板的图纸,它更接近一种‘道’的显化。阵成之后,并非一成不变,需布阵者心神与阵相合,因时、因地、因势、因敌而变。如同大地承载万物,没有固定的形态,雨露滋养众生,没有固定的路径。唯有真正领悟‘顺势而为,生生不息’这八字真言,方能让此阵‘活’过来,发挥出其真正的、可称之为‘奇迹’的威力。”
“此阵布设,可大可小,运用存乎一心。”柳镇岳接口道,指着竹简上一些关于阵法规模变化的图示和注解,“小,可仅护持己身方圆数丈之地,形成一道几乎绝对的、以守护和恢复为核心的领域,寻常攻击难入,己身伤势可在此领域内加速恢复。大,可依凭山川地势,借助地脉水脉,布下笼罩百里山川的庞然大阵,化一片地域为生机盎然、灵气充盈的福地洞天,亦可御敌于外,滋养在内。”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路人:“兄长在信中提到,此阵或可助你在归墟那等至阴死寂之地,争得一线生机。老朽细思之下,觉得确有道理。归墟死寂,侵蚀生机。而此阵核心,正是‘复苏’与‘同化’。若能成功布下,哪怕只是最简易的护身小阵,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消融、转化那无所不在的阴煞死气,为你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提供宝贵的喘息与恢复之机。甚至……若机缘巧合,阵眼之物特殊,或你对阵法领悟极深,或许能尝试以阵法的‘同化’之力,缓慢地、被动地汲取、转化一丝归墟阴气,反哺自身或增强阵法,但这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阴气反噬,需万分谨慎。”
路人越听越是心惊,同时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热流在胸中涌动。这“地泽万物复苏大阵”,其理念之高明,功用之玄妙,完全超乎他之前的想象!这不仅仅是一个阵法,更像是一种对“生之道”的阐述与运用!若真能掌握其精髓,哪怕只是入门,在归墟那等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地,无疑等于多了一件最强的保命底牌!枯荣大师这份馈赠,这份为柳家、也为他考虑的深远心意,实在太重了!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对着柳镇岳和柳文轩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郑重:“多谢老太爷,柳家主不吝赐教,倾囊相授!此阵精妙绝伦,蕴含无上大道,实乃夺天地造化之奇阵!晚辈能得一窥门径,知晓其理,已是三生有幸,感激不尽!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参悟其中奥妙,铭记二位厚恩与枯荣大师嘱托,不负所望!”
柳镇岳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中露出欣慰与赞赏之色:“少侠能如此快地明悟此阵‘守护’、‘复苏’、‘顺势而为’之核心真意,而非仅仅着眼于其杀伐困敌之能,足见悟性非凡,心性亦与阵法有缘。阵法精要已在此,少侠可在此静心研习。文轩会从旁为你解答疑惑。时间紧迫,归墟之行迫在眉睫,少侠能领悟多少,记下多少,全看自身造化了。”
当下,路人不再有丝毫客套与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那两卷摊开的古老竹简之中。灯光下,那些细密如蚁的古篆,那些玄奥难言的图形符文,仿佛化作了流淌的星河、起伏的山川、生发的草木、跃动的火焰、坚固的金石……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一幅宏大无比的、关于天地万物生发演化、循环不息的自然道图。
他时而因某个符文组合的晦涩而紧锁眉头,凝神苦思;时而又因突然贯通了某处星图轨迹与五行流转的对应关系而恍然顿悟,眼中精光一闪;时而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勾勒,模拟着灵力的注入与阵势的生成变化,指尖隐隐有极淡的、不同色泽的微光随着他的意念流转,那是他尝试以自身对五行灵气的理解,去模拟阵法运转。
柳文轩静静守在一旁,看到路人陷入沉思或遇到明显阻滞时,才会低声出言提示一二,往往能一针见血,拨云见日。柳镇岳则端坐于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中玉核桃缓缓转动,但耳朵显然也在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柳叶一开始还好奇地在一旁看着,但那些鬼画符般的文字图形很快让她眼花缭乱,哈欠连连。她见祖父、父亲和路人哥哥都神情专注,不敢打扰,只好自己蹭到窗边的软榻上,抱着个锦缎引枕,歪着头,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
小主,
时间在这静谧而专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星河渐次分明。厅内的莲花宫灯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路人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精神力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也带着明悟后的清朗。他眼中湛然的神光渐渐内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着一直耐心守候在旁的柳文轩,再次郑重抱拳:
“柳家主,此阵博大精深,奥妙无穷,蕴含天地至理。晚辈资质愚钝,短短时间,只能勉强记下基础布阵之法、灵力运转要诀,以及五行转换的一些关键节点。更深层的‘因势而变’、‘万物同化’、‘生生不息’之玄妙,尚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只得其意,未得其神。但即便如此,已觉眼界大开,对阵法之道,乃至对天地自然的理解,都受益匪浅!柳家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必当永铭于心!”
柳文轩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摆手道:“路少侠过谦了。能在如此短时间内,不仅记下繁复的基础法门,更能理解其‘守护’、‘复苏’的核心精义,甚至隐隐触及‘顺势’之道的边缘,此等悟性,已非常人所能及。即便是柳家子弟,自幼熏陶,能达到少侠此刻理解程度的,也寥寥无几。此阵本就玄奥,需在无数次布阵、体悟、乃至生死实战中,方能逐渐精进,真正化为己用。少侠能打下如此坚实的基础,已属难得。有了这些基础,在归墟之中,谨慎行事,或可布下简易的护身之阵,多少能抵御些阴煞侵蚀,争取一线生机。”
路人心中稍定,有了这阵法作为依仗,确实踏实了不少。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柳家主,方才听您与老太爷提及,欲往归墟,需先找到‘鼠目族’之人引路?”
柳镇岳此时也睁开了眼睛,接口道,神色变得严肃:“不错。归墟入口,并非固定存在于某处海面或岛屿。其位置缥缈不定,随时间、星象、乃至某种未知的规律而变化,更被强大的天然结界与混乱的时空乱流所遮蔽守护。寻常的航海术、占卜术、乃至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都难以准确锁定其位置,更别提找到相对安全的进入路径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柳家古老传承的秘典记载,以及一些流传于东海顶尖势力与隐秘圈子中的、近乎传说的信息,唯有‘鼠目族’之人,凭借其血脉中传承的某种天赋异能,方有可能在归墟入口因某种规律而显现、波动加剧的特定时刻,隐约感应到其散发出的、极为微弱的、独特的阴寒死寂之气。再通过他们驯养的、同样拥有奇异感知的‘幽影鼠’,才有可能在茫茫大海上,于无数的海市蜃楼、时空褶皱、灵气乱流中,找到那条通往归墟的、变幻莫测的‘路’。”
“鼠目族?”路人眉头微蹙,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确认自己从未在任何师门典籍或江湖传闻中听过这个名称,“此名甚是奇特,晚辈孤陋寡闻,从未听闻。敢问老太爷,这是何等奇异族群?有何特征?又该去何处寻找他们踪迹?”
柳文轩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鼠目族’,并非其族自称,乃是外人对他们的称呼,或许带有几分因其能力而生的敬畏或贬义。此族之人,极为稀少隐秘,据说其先祖血脉特殊,天生与鼠类,尤其是某些具有灵性的异种鼠类,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与沟通能力。传闻其血脉中,可能传承了上古时期某种已近乎绝迹的‘寻宝鼠’或‘地听鼠’的部分天赋神通。”
“他们掌握着代代相传的秘法,能通过特殊的方式,驱使、沟通、乃至与某些鼠类建立类似契约的联系。尤其擅长驱使一种名为‘幽影鼠’的异种。此鼠体型不大,通体灰黑,行动如电,隐匿性极强,其嗅觉、感知力异常敏锐,据说能穿透寻常灵力屏障、空间隔阂,甚至能嗅到、感知到隐藏极深的灵气节点、地下矿脉、古墓遗迹,乃至……一些不属于此方世界的、微弱的‘异常’空间波动或气息。”
柳文轩看着路人,缓缓道:“归墟入口,虽被层层遮蔽,但其连接两界,必有独特的空间波动与阴气散发。这种波动与气息,常人乃至普通修士极难察觉,但对天赋异禀的鼠目族人及其幽影鼠来说,却如同暗夜中的一点磷火,虽微弱,却是指引方向的明灯。因此,千百年来,无论是因为好奇、贪婪、仇恨,还是其他目的试图寻找、进入归墟的人或势力,首要之事,便是想方设法找到鼠目族人的踪迹,获得他们的帮助,或至少是得到他们提供的线索。否则,在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东海上寻找一个飘忽不定的入口,无异于痴人说梦,十死无生。”
路人心中恍然,同时又升起新的疑问。如此关键的族群,必然行踪成谜,轻易不会为外人引路。
“如此说来,这鼠目族定然行踪诡秘,避世而居。晚辈该去何处寻找他们?可有什么明确的线索、特征,或者他们可能出没的地点?”路人追问道。
柳文轩与父亲柳镇岳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鼠目族人丁稀少,传承隐秘,且因天赋异能,历来被各方势力觊觎、控制或迫害,故而行踪极为谨慎,极少以真实身份与外界接触。他们通常隐于市井,或藏于山林,以各种普通身份作为掩护。”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回忆某些信息:“据柳家多年来收集的一些零散情报,以及一些年代久远的记载推测,鼠目族人有时会伪装成游方郎中、采药人、风水先生、古董贩子,甚至戏班子里的驯兽师等身份,在世间行走。他们的目的,多半是借此身份,方便收集一些对修炼其天赋、培育幽影鼠有益的罕见药材、矿物,或是探寻某些古墓遗迹,寻找先祖遗物或失落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看着路人,仿佛在提示什么:“路少侠,你仔细回想一下,自你行走江湖以来,尤其是在某些偏僻、古老,或者发生过奇异事件的地方,是否曾遇到过一位……行为有些奇特,似乎能驱使鼠类,或者对鼠类的习性异常了解,甚至能与之沟通?其医术或许高明,尤其擅长治疗一些疑难杂症或毒伤;或者寻物探秘的本领远超常人?尤其……”
他竖起手指:“其一,布阵者需至少对五行之力运转生克之道有极深的理解与掌控,能精准把握阵势变化节点,引导不同属性的灵气流转融合,而非冲突抵消。其二,需有契合阵法核心精义的‘阵眼之物’为引。此物最好本身便具备精纯的五行灵性,或蕴含‘生发’、‘滋养’、‘包容’之意,方能更好激发阵法潜力。其三,需庞大的灵力支撑。此阵一旦运转,尤其是范围较大或遭遇强力冲击时,消耗灵力甚巨。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