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镜头从灰烬里升起,焦黑的取景框对准他们。林叙想喊“卡”,喉咙却像被冰碴堵住。阿阮的手突然长出利甲,抓着他的手按向摄像机开关——
“轰!”
真正的火焰从脚底腾起,林叙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混乱中他摸到墙边的消防斧,砸向摄像机的瞬间,画面碎成漫天灰烬。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太阳穴生疼。
林叙睁开眼时,手背插着输液针。护士说他在片场昏倒,是场务小妹叫的救护车。但当他摸向枕边,却抓出半截烧焦的胶片——正是永光剧院地下室缺失的那卷终场戏。
卫生间镜面上的血字还没擦干净:“你以为逃得掉?”
手机相册里多出三十张自拍。每张照片里,他背后的阴影都多出一道穿旗袍的人影。最后一张拍摄于凌晨三点,阿阮焦黑的手搭在他肩上,背景是1957年江怀舟葬礼的新闻照片。
老清洁工蹲在剧院门口烧纸钱。
林叙把翡翠镯子举到他眼前时,纸灰突然打旋儿飞上天。“江导当年也戴过这个。”老人用火钳拨弄灰烬,“他说戏疯子就该死在戏里。”
夜风卷着纸灰扑向二楼放映室。林叙追上去时,胶卷转动声震得地板发颤。黑白画面里不再是阿阮,而是他今天在医院醒来的场景——镜头从病房天花板缓缓下移,像有人趴在上方偷拍。
当画面里的他摸出烧焦胶片时,真实的胶片正在手中发烫。林叙突然对着荧幕举起胶片盒,画面中的病房场景立刻扭曲,梳妆镜里的阿阮发出尖叫。
“你想要这个?”他把胶片盒贴近幕布,“告诉我真相。”
幕布渗出鲜血,阿阮的手穿透织物,焦黑指骨即将触到胶片的刹那,观众席第六排传来鼓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