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时间没耽误太久——一炷香不倒。但他没有急着离去,又拐到了那守陵人的草庐前。
那人依旧站在半腰高的篱笆前,正在极目远眺。山下,遥遥还能看到皇城的轮廓,夜色中一片黑沉沉的剪影,零星的灯火开始陆续点亮起来,像萤火虫落在纸面上。
杨板凳与对方并肩而立。
四下无人。杨板凳忽然生出一股想“显摆”的心绪——他笑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两瓶祭拜用的酒,动作故意放得慢了些,想让对方看见“无中生有”这一幕。
他这些年当皇帝,很少向旁人展露过自己的这一手仙术。
“尝尝。”他递了一瓶过去,语气豪迈,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在军营里与弟兄们分酒的日子。
守陵人接过酒瓶,没有露出杨板凳预想中的惊讶——那种乡野村夫见了仙术该有的目瞪口呆。他只是平静地拔开瓶塞,就着瓶口饮了一口,又递了回来。
杨板凳有点失望,但也觉得有趣。
这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见过世面的。否则正常人见了这般凭空变物的把戏,总该有些反应。但他懒得追问——反正今晚也没别的事,喝酒就是了。
二人并肩站着,望着山下那片灯火。
那些光点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夜色中,有的亮些,有的暗些,将原本黑暗一片的大地变得有生气起来。杨板凳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你说这火,分多少种?”
守陵人没有答话。杨板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年轻那会儿,见过很多火。有些火很厉害,能把山烧穿,能把人烧成灰。有些火很弱,一阵风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