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河岸两侧,用黑芥丝与鸡蛋干拼出“摊贩”“行人”,高不过一厘米,却肩挑手提,栩栩如生;
最远处的“城楼”,用胡萝卜片叠压七层,中心镂空,透出背后补光灯的暖黄,像落日正好卡在飞檐翘角。
李明远退后三步,双手撑着台面,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发白。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盘面,像将军检阅即将出征的部队。
“还差最后一笔。”他低声道。
陈静雅递来一小管可食用竹炭粉,他调成墨汁,用最细号的毛笔,在“虹桥”右侧空白处,写下比米粒还小的两行字:“春风十里汴水,烟火上河人间。”
落款——“明远”二字,小得要用手机放大才能看清。
写完,他把笔搁下,整个人像被抽掉最后一根骨头,滑坐在地,背靠着冷柜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冷气里盘旋,像一条不肯散去的龙。
陈静雅蹲下来,与他平视。
“现在,闭眼。”
“又变魔术?”
“嗯。”
他闭眼。三秒后,再睁眼,她掌心多了一枚小小“锦鲤”——用橘子皮剪成,尾巴翘成太极弧,眼睛是一粒黑胡椒。
“送你的,”她把“锦鲤”放进他围裙口袋,“让它替你游过明天那口锅。”
李明远指尖摩挲橘子皮的凹凸,鼻端沁进一丝清凉的辛香。
“谢谢。”
“谢什么,”她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走吧,回去睡四小时。明天,让整条汴河在舌尖醒来。”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两人影子在日光灯下交叠,像一条首尾相衔的太极鱼。
关灯,锁门。
走廊尽头,窗外是沉沉夜色,却隐约可见东方泛起一线蟹壳青。
李明远把口袋里的“锦鲤”往深处又按了按,像按下最后一次确认键。
“我会赢。”
他轻声说,更像对自己说。
陈静雅没回头,只是捏了捏他的指节,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