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进入合影阶段。
十二位决赛选手集体上台,银牌、铜牌得主主动把中间位置让给李明远。
快门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急雨。合影结束,媒体区闸门拉开,三十多家记者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他,问题连珠炮般砸来:
“李师傅,夺冠秘诀是什么?”
“听说你用太极做底盘,是不是暗喻豫菜阴阳调和?”
“下一步有没有开分店的计划?”
“对年轻人学厨有什么建议?”
……
李明远被围得水泄不通,却不见慌乱。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像给沸腾的汤锅点冷水。人群竟真的安静半秒,等他说话。
“秘诀?”他笑,露出虎牙,“前天夜里,我师父抢走我的锅铲,让我去游泳、打羽毛球、看书法展。我当时气得不行,现在明白了——菜要呼吸,人也要呼吸。你把人憋死在灶台前,菜就死了。”
记者们愣住,快门声停了半拍,又更疯狂地响起。他继续道:
“至于分店——明远楼只有一家,是商鼎路的“明远楼”,由我父亲王建国和张老实师傅主厨。我现在不急着扩张,我想先把‘回家’这两个字熬成老汤,等它自己开口说话。”
说完,他冲镜头眨眨眼,像三年前在东京后厨,对着那碗豚骨拉面眨眼。那时没人看见,今天,全场都看见了。
采访结束,工作人员引导他走向侧幕。
王建业和陈静雅等在那里,老人已经把奖牌取下,正用围裙角擦拭,动作轻柔得像给婴儿擦脸。见他来,王建业把奖牌递回,却顺手帮他理了理被挤皱的衣领。
“走吧,”老人说,“回明远楼,我给你下第一锅捞面条,火别太猛,水要宽,面要抖散,心——要松。”
李明远点头,鼻尖忽地一酸。他转身,朝观众席最后鞠了一躬,直起身时,顺手把胸口那枚锦鲤徽章摘下,别到陈静雅相机肩带上。
“让它继续游。”
三人并肩,往通道走去。身后,舞台灯一盏盏熄灭,像一条热闹的河,终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