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断续的声音如同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试图穿透这片厚重的死寂。
“……幽灵……能听到吗?幽灵!”
是玛利亚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被强行压抑的急促。
龙云试图回应,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流声。剧痛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右胸、左腿、背部旧伤……全身仿佛没有一处不属于痛苦的领土。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肺部搅动,伴随着锁骨和肋骨断裂处的摩擦剧痛。
他猛地咳嗽起来,带出满嘴的铁锈味——是血。
“他醒了!汉斯!”玛利亚的声音近了一些。
冰冷的液体通过颈侧的注射点涌入血管,带来一阵短暂的清凉,勉强压制住了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龙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是玛利亚沾满烟灰和干涸血渍的脸。她冰蓝色的眼眸正紧紧盯着他,里面布满了血丝,但那份锐利依旧。她的MP7A1不见了,只有P320手枪还插在腿挂上,那把“微技术”战术直刀刀柄上沾着凝固的暗红色。
然后他看到了汉斯。这位沉稳的军医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正快速检查着他右胸的伤势,手指按压带来的剧痛让龙云几乎再次晕厥。
“别动,幽灵。”汉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右胸防弹插板碎裂,弹头卡在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差两公分就击穿肺叶。锁骨粉碎性骨折,左腿肌肉撕裂伤,轻微脑震荡,外加之前神经毒素的残余影响……你能活着,是个奇迹。”
龙云转动眼球,观察四周。他们似乎在一个狭窄、封闭、不断轻微震动的金属空间内。空气里混合着血腥、消毒水、海水和柴油的味道。头顶是低矮的、布满管道的舱顶,发出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