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华工动员任务

1922年(民国11年)盛夏,巴黎近郊的华工聚居区像个巨大的蒸笼,低矮的棚屋挤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陈幽抹了把额角的汗,手里拎着一摞《少年》刊物,跟着华工联络员老王往巷子里走——这里是巴黎最大的华工聚居点,住着近千名在纺织厂、钢铁厂做工的华工,也是旅欧支部此次动员工作的重点区域。

“陈同志,前面就是张大叔家,他在纺织厂干了五年,威望高,华工们都信他。”

老王指着一间漏着缝的棚屋,压低声音说,“不过您可得小心点,最近有法国军警盯着这儿,说是‘防止华工闹事’,咱们说话得注意分寸。”

陈幽点点头,把刊物藏在粗布衫的夹层里,跟着老王走进棚屋。

屋里阴暗潮湿,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墙角堆着几件沾满油污的工装。

张大叔坐在小板凳上,给受伤的手涂草药,见两人进来,赶紧起身:“陈同志,您咋来了?快坐,屋里乱,别嫌弃。”

“张大叔,来看看您的手。”

陈幽蹲下身,看着他手上狰狞的伤口——是被纺纱机轧伤的,伤口已经化脓,却只涂了点草药,“咋不去医院看看?厂里没给您工伤赔偿吗?”

张大叔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去啥医院?看不起。厂里说我是‘操作不当’,不仅不给赔偿,还扣了我半个月工资,说要不是看我干了五年,早把我开除了。”

陈幽心里一紧,从怀里掏出《少年》,翻到“华工之声”栏目,指着上面的文章:“张大叔,您看,这上面写的都是华工的事。咱们华工在法国做工,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挣的钱不如法国工人的一半,受伤了还没人管,这不是命苦,是资本家在剥削咱们!”

张大叔接过刊物,虽然不认字,却听得格外认真。

陈幽用家乡话,把文章里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咱们华工为啥苦?因为咱们没团结起来,没跟资本家谈判的底气。就像上次纺织厂罢工,咱们团结起来,资本家不就答应给咱们涨工资、减少工时了吗?只要咱们都加入进步组织,一起跟资本家要权益,以后就不用再受这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