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的南京城,还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云里。
街头巷尾的军警依旧盘查严密,穿着美式军装的国民党士兵挎着枪,在路口来回踱步,脸上却难掩惶惶不安。
长江以北的捷报雪片般传来,解放军的铁蹄正一步步逼近,这座六朝古都,已然成了风雨飘摇中的孤岛。
城南一处僻静的小院里,苏晴正伏在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下,凝神疾书。
桌上摊开的,是那张由陈默用生命换来的江防图备份,图纸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是她和柳媚连日来呕心沥血的成果。
窗外的风裹挟着料峭的寒意,吹得窗纸沙沙作响,她却浑然不觉,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还有三处暗堡的位置需要确认。”
苏晴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图纸上长江沿岸的防线,眉头紧紧蹙起。
这份江防图虽然详尽,标注了国军大部分的兵力部署和火力点,但经过她和柳媚的反复核对,发现其中几处关键位置的细节依旧模糊——尤其是南京下游的几个隐蔽布雷区,还有江岸炮台的射界范围,这些信息若是稍有偏差,解放军渡江时,便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柳媚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冷气息。
她脱下沾着尘土的外套,走到桌边,将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叠写满数据的纸条。
“总算没白费功夫,”
柳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我托以前在军统的旧人脉打听,他们偷偷告诉我,燕子矶那片的布雷区,是梅花形布局,每三颗地雷之间相距五米,还有两处假雷区用来迷惑视线。另外,狮子山炮台的主炮射界,覆盖了下游三公里的江面。”
苏晴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纸条,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将纸条上的数据与图纸上的标记一一对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她抬起头,看向柳媚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陈默牺牲后,柳媚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从前那份娇俏的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韧。
为了获取这些炮位数据,她连日来奔走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好几次险些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