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发？”柳媚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那他岂不是要被军统怀疑？”

“何止是怀疑。”赵山叹了口气，眼底泛起泪光，“为了让戴笠相信，陈默不仅要公开揭发我‘通共’的‘证据’，还要故意泄露一份假情报，让军统以为是我带走了这份情报，才仓皇‘叛逃’。那份假情报，牵扯到好几个潜伏在军统同志，陈默这么做，无异于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戴笠果然上当。”赵山继续说道，“他看到陈默揭发我的‘证据’，又截获了那份假情报，认为我是‘通共’。戴笠亲自审我，还给我设局让我和假共党接头，被我识破。他们阴谋不成，就把我关在秘密据点，准备引诱陈默上钩，然后再将我击杀，从而弄清陈默的真实身份。而陈默当时奉命带一小队在南京上海，执行敌后破坏任务，他就将计就计，派人里应外合，先将我救出，又设计我被“击毙”的假象，然后秘密送我到延安，让我成功逃离、他也成了一个大义灭亲、冷血无情的英雄。”

苏晴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终于明白，陈默当年身上的那些伤痕，不仅仅是潜伏工作留下的，更是为了掩护赵山，为了守护组织，硬生生扛下来的。

“后来呢？”苏晴的声音哽咽着，“戴笠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没有。”赵山摇了摇头，“戴笠始终没有完全相信陈默的说辞，虽然没有杀他，却把他调离了核心部门，派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还派人24小时监视他。陈默就这样，顶着叛徒养子的骂名，忍着内心的伤痛，在军统的监视下，继续潜伏着。”

“我离开南京的前一晚，与过陈默深谈过深谈过：”赵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那晚的雨很大，我们见了面。他身上还带在伤，却笑得很坚定。他握着我的手说，‘义父，你放心回延安休整，再去台湾，这里有我呢。等革命胜利了，我们一起回南京，一起看秦淮河的花灯。’”

“我们还约定，”

赵山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郑重，“等我在台湾站稳脚跟，他就想办法把国民党在大陆的潜伏名单传给我，我则负责收集台湾的特务情报，我们一内一外，里应外合，为组织提供最核心的情报。”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赵山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到了台湾后，一直想方设法联系陈默，可他的消息，却越来越少。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我才从组织那里得知，陈默在一次传递情报的任务中，为了掩护同志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