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望拍了拍木桶,桶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笑道:“村长,您看这桶,圆底宽沿,扛在肩上就像把太极图扛在身上。前趟拗步讲究的是‘步随身转,身随腰动’,这桶里的沙就是我的‘秤砣’,能帮我找着腰上的劲儿。”
“啥劲儿?我看你就是瞎折腾。”人群里有人嘀咕,是村里的老拳师张老头。
他练了一辈子洪拳,最瞧不上这种“慢腾腾”的功夫,昨儿听说陈祖望拦着不让打捞铁牛,本就有些不满,这会儿见他拿粪桶当噱头,更是忍不住撇嘴:“功夫是打出来的,不是晃出来的。有本事露两手真的,别拿粪桶糊弄人。”
陈祖望也不恼,弯腰提起一只粪桶,手臂微屈,桶底朝下。
他深吸一口气,腰胯轻轻一沉,喝了声“起”,粪桶竟顺着他的臂力往上提了半尺,桶里的沙粒依旧纹丝不动。
接着他手腕一转,桶身在空中划了个弧,猛地向下一按——众人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粪桶稳稳落在地上,竟没溅起半点尘土,连桶底的细沙都没震散一粒。
“这……这是啥招式?”张老头蹭地站起身,烟杆儿都忘了拿。
陈祖望笑着说:“这叫‘击地锤’,太极里的沉劲。”
他又提起另一只桶,这次不用手,只靠腰胯的劲儿轻轻一送,桶身斜着落地,同样悄无声息,桶里的沙甚至没晃一下。
村民们都看呆了,几个孩子拍手叫好,连张老头都凑到桶边,蹲下身仔细看桶底。
木桶接触地面的地方,连个浅坑都没留下,仿佛那百十斤的力道都被地面吸走了。
“这沉劲……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张老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不屑,多了几分敬佩。
陈祖望指着粪桶,又指了指晒谷场的石碾子:“张叔,您练洪拳讲究‘硬桥硬马’,我这太极讲究‘以柔克刚’。这粪桶看着普通,可扛在肩上,每走一步都得用腰劲儿稳住,时间长了,腰胯的沉劲就练出来了。就像这石碾子,看着沉,可顺着碾道推,就不觉得费劲——功夫不在器具,在人心。”
他说着,又拿起扁担,将两只粪桶重新扛上肩。
这次他没走前趟拗步,而是双脚并拢,猛地一拧腰,左膝向左前方踏出,右拳顺势打出,正是太极里的“进步搬拦捶”。
扁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颤,桶里的沙粒竟跟着拳势向前涌了半寸,又稳稳落回桶底。“您看,不管是拳还是步,只要腰上有劲儿,哪怕扛着粪桶,也能把招式走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