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骂我娘!”邹小公子倔强地在自己母亲身前。他虽是个混不吝的纨绔,却也勉强算得上孝子。
平日里谁对他好,这点儿认知他还是清楚的。
若非邹文玉总嫌弃他,他也不至于到处惹是生非。
可邹文玉并未用正眼看他们。此刻哭声凄切的妻儿在他眼中不过是惹人厌的累赘。
要说他们这些南下旧臣为何对绥南王心生怨怼,还得因她那会儿初掌朝堂之时,便想独断专行的改革。
自主政首年,她便挥出重锤:将溺毙女婴者立斩绞刑。
更颁行「男女同权」之令,明文规定女子与男子同享家族财产继承权。
她一意孤行地想在南召砸碎「伦理纲常」的锁链。
朝臣的劝诫她充耳不闻,民间怨声载道她也当听不见,依旧恣意妄为地在南璃颁布「新政」。
这般数典忘祖又独断乾纲,凭什么让他们这些朝臣也跟着被百姓唾骂?
遇上这样刚愎自用的君,自会有曲意逢迎的臣。
从前的深闺贵女,如今竟能在南璃独立女户经商。
还真当拿起绣花针卖几件帕子就算经商的本事了?
简直笑话!
再则,无故休妻、停妻另娶、贪墨妻子嫁妆等,一律论以重刑。
且休妻须得赔偿金,说想为被弃女子留条活路。
活路?
这些妇人大字不识,跟本没有自立的本事。
便是分得了家产又如何,守得住吗?
拿了偿金又如何?家中没个男人,叫她们如何生存?
苍天在上,厚土朝下。天地尚论高低,男女如何平权?
这些倒反天罡的政令就如同一把把尖刀,直插在朝臣的心肝上。
他们奉为圭和的《礼记》《女则》三纲五常,就这般轻易地被她扔到一旁。
礼之于正国,犹衡之于轻重。
伦理纲常,男尊女卑才是治国基石。
绥南王想逐权,想挣名,便要将礼法踩于脚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