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明伦堂对策

“这原本朝中事,当朝中论。此番学生受人挑唆霸学,诽谤朝廷,诽谤殿下...”

他说罢双眸凝着威压,扫过在场众人:“本该治个大不敬之罪,可殿下高义,无意为难诸位僭越之责,便让本官将来年应考的学子带来同诸位论策。”

“如此一来,这学生事,学生论。”他抚着胡须,眼炬如鹰隼:“可有异议?”

这通先礼后兵下来,震得在场众人气势弱了几分。

周伯谦率先起身朝岑煜行礼:“有劳岑大人,专程跑着一趟。”

岑煜并未搭理他,只微微侧身,将一旁的戚扶媞露了出来。

“戚姑娘,请。”周伯谦抬手:“今日请姑娘以「女子可否与男子同科应考」为题,与诸位学生共论策。”

戚扶媞提裙上堂,她向周伯谦行了一礼,又朝两侧师长颔首,方才开口:“诸位先生问可否,晚生倒想先问,为何不可?”

堂内霎时静了几分,似是没人想到她会将问题四两拨千斤的推回来。

戚扶媞声音清越:“古之圣王用人,从未以男女限才。若论科举,太宗朝阴皇后亲撰《算策》,定计铢算钱之制。岂非以女子之智佐盛世?”

“今女子读书,所为增广见闻、辅佐家国,这与男子求学,又有何不同?”

“放肆!”后排突然传来冷笑,“女子无才便是德,圣人所言,岂容你曲解?”

说话的是位穿绯袍的学生:“《女诫》有云妇德尚柔,你引阴皇后为例,莫不是要教天下女子干政?此为阴阳失合,岂非扰乱朝纲?祸国之兆?”

戚扶媞垂眸扫过案上的《女诫》,不以为意地开口:“前辈所引《女诫》,敢问可算得上是经世致用之文书?若论「经」《礼记》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既为公,便不该分男女。”

她抬眼时目光灼灼:“再说干政,更是无稽之谈。太祖朝有女官掌天文历法,成祖朝有女史修《长明史记》,敢问她们是如何乱的朝纲?”

堂内响起抽气声。陈砚攥紧的书卷啪地落地。

岑煜在堂下抱臂而立,唇角微扬。

陈砚拾起书卷,上前问到:“男女七岁不同席,如今要共立朝堂,岂非有违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