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扶媞微微欠身:“那我倒要问问,《周易》有穷则变,变则通,如今科举取士,多为空谈不求实务,岂非穷之象?若不变通,恐非社稷之福。”
这问题如投石入水,堂内顿时议论纷纷。有年轻学子点头:“说的是!我等读圣贤书,难道只为守旧规?”也有老学究皱眉:“祖宗之法,岂能轻改?”
戚扶媞不慌不忙,接着说道:“桑弘羊与贤良论盐铁,不也是祖宗之法不可变与变则通之争?”
”最终武帝采桑弘羊之策,国库充盈,边患得解。”
“今女子科考,不过是另一场盐铁论。变的是选才方式,不变的是为天下计的初心。”
“今南璃郡县乡镇中,有多少女子五能诵《诗》,十可解《春秋》?可她们却因是女儿身,连县学都进不得。”
“有志之士,有才之士,却因身份桎梏不得报效朝廷,岂不可惜?”
陈砚接着问到:“可女子与男子分堂设卷,书院课业侧重亦不同,这如何能算得上公平?”
“戚小姐方才举的皆是特例,科场里坐的都是寒窗十载的学子,若早知科举不公,何必来考?”
戚扶媞反问:“何谓公平?”
“什...什么?”
陈砚一怔,未及答话,便听她继续道:“男子生来便可读书阅卷,跨马横刀,而女子却要垂帘绣阁,若无遮面不得擅出。”
“男子可外出游历行商,女子入城则需家中男子陪同在侧。”
“这...公平吗?”
“可。”陈砚正欲反驳,可戚扶媞并未给他接话的机会。
她目光扫过堂内沉默的师长们:“有人生来锦袍绣带,有人生来在泥地里刨食;虎豹生来锐爪,刍狗命如草芥。”
“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