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坚信邹文玉及其家眷的失踪背后,定有更大的隐情。
然而,那对外宣称前往城外寺庙进香的邹夫人与公子,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任凭她如何加派人手,沿着官道、寻访寺庙、乃至搜查左近州县,都未能寻到丝毫踪迹。
这过于干净的消失,反而更坚定了她的判断,有人,在事情败露之前,就已为他们铺好了退路。
她时常独坐斋月轩中,反复观摩着那方徐方舟珍藏的古砚,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些什么,却没有头绪。
邹文玉这狗东西的突然消失,就像是强迫症眼前没有闭合的圆,不等边的三角形,没有句号的故事,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的破烂综艺。
让她无法停下猜测、脑补和推演,想尽办法地在心里补上故事的缺口。
就算她深刻的知道,人生不能事事尽如我愿。
可理论和道理,却无法将她从自己的思维桎梏中解脱出来,如鲠在喉,难以自洽。
而就在此时,远在通往洛州的官道上,尘土微扬。
一列用来装载贡米的马车正以雁形阵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洛州地处南璃东南端,此地土壤疏松通透,且水质清冽甘甜,种出的洛珠米,米粒短圆,饱满敦实。
其色泽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玉质感。
洛珠米品相极佳,且极少流入市场,是仅在权贵、地方豪族间才能尝得的珍品。
而顶级的「玉田洛珠」产量极少,由朝廷单独划分的御田耕作,专供皇室享用,寻常百姓终其一生也难得一见。
「三寸雪脂,一点丹心」曾是前朝文帝对洛珠米的赞誉,至今仍在世家大族间流传。
这行商队方才完成本年「玉田洛珠」岁贡之责,正轻车简从,疾驰在归途。
车辕上插着王府特颁的通行令旗,一路关卡见此无不放行,畅通无阻。
而此刻,乔装的邹文玉便身处在其中一辆满载米袋的马车之内,呼吸着新米特有的清香。
此人正是借着这贡米车队的掩护与特权,在殷承钺下令封锁全城之时,险之又险地逃离的安南城。
车队在黄昏时分于一处驿馆旁停下休整。
暮色四合,米商陈老板亲自提了食盒与水囊,悄然来到邹文玉藏身的马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