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敲了敲车板,低声道:“邹先生,出来透透气吧,用些饭食。”
邹文玉谨慎地探出身,接过还温热的饭食,深深一揖:“陈老板大恩,文玉没齿难忘。”
陈老板连忙扶住他,眼中带着商贾少有的真诚与敬重:“先生快别多礼!我此生最敬重的就是您这样的读书人!有风骨,有见识!”
“那年您在茶会上一番农为邦本,本固邦宁之谈,陈某至今铭记在心!”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像先生这样,为我们粮商说话的读书人不多!如今您遭了难,我定是要出手相助的!”
邹文玉捧着那碗用顶级洛珠米煮成的饭:“陈某…愧对老板这份信任。”
“先生千万别这么说!”陈老板摆摆手:“我已安排妥当,到了洛州地界,自有可靠之人接应,保管安全!”
邹文玉闻言,眼眶骤然泛红。
他低头看着碗中米粒,声音哽咽:“邹某此番遭小人构陷,连累妻儿离散…若非陈兄仗义,我当真…已是穷途末路。”
陈老板见状,不禁动容。
他环顾四周,将声音压得更低:“先生放心,只要到了洛州,便是海阔天空,那些人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咱们的米仓。”
夜色渐浓,车队再次启程,向着南方那片富饶的「农耕天堂」驶去。
马车之内,邹文玉闭上双眼,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米袋之中。
京城如今是回不去了,南璃朝堂也再无他的位置,为今之计是得尽快在洛州安定下来,再谋以后。
同一时刻,安南城郊的一处僻静小院里。
姚纾娴正坐在院角的石磨旁,就着最后的天光,仔细分拣着簸箕里的黄豆。
“娘!”
院门被猛地推开,邹庆后,也是当年那个擅闯绥南王府后宅的邹家小公子。
他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邹文玉在府中自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