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承钺就这般静静站着,望着她在隔离区内忙碌的身影。
夕阳打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佛堂的光晕。
他在心中轻叹:这人还当真…善恶一念啊。
他看见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虽然动作很快,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这一刻,他陡然萌生了想要忍不住冲进去的念头,他有些近乎本能地想将她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心念起,又转瞬即逝。
“去通传一声。”他终于对身旁的亲兵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就说世子带兵回营,来问问戚大学士,可需要什么协助。”
亲兵领命而去。
殷承钺看见戚扶媞听到通传后抬起头,隔着栅栏望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朝他微微颔首,随即对身边的沐四吩咐了几句,这才缓步走向栅栏。
“情况如何?”殷承钺在她走近时开口,声音竭力保持着平稳。
戚扶媞在栅栏内侧停下脚步:“尚在可控范围。”
“杜婆婆的毒有些奇怪,不过与她接触过的其他人还未出现异常。”
她指向西南角的医帐:“我已将人分做三批隔离观察。”
“若三日内无人发病,便可解除警戒。”
她顿了顿,皱着眉头看他:“倒是你,刚从战场回来,应当先沐浴更衣。”
殷承钺这才注意到自己甲胄上还沾着血污,不由苦笑:“我这就去。”
“但你…”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若有不适,立即唤军医。”
“放心。”戚扶媞转身望向隔离区:“我知道分寸。”
暮色渐深,殷承钺站在原地,看着她从容不迫地继续指挥着隔离区内的各项事务。
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既让人安心,又叫人烦心。
“主子?”顾时雨轻声提醒。
殷承钺最后深深望了那道身影一眼,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