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扶媞摘下面罩,面容和煦地展露唇角梨涡:“只是军营规矩罢了。”
她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您就安心在这军帐中养伤,什么都别操心。”
“待您好些了,我还想听您多说些父亲儿时的趣事。”
尽管戚扶媞表现得亲近,可杜逢九却只是客气回应:“您和小…戚大将军,很像。”
戚扶媞察觉了她善意的疏离,与那份隐秘的决绝。
她抬头屏退左右,又朝着杜阿婆柔声道:“我打算在边境建一座村子,将夜莺的人都接过去…”
她想到什么又笑了笑:“建个祠堂、医馆,再办所学堂,男孩女孩都能念书!”
她握紧老人的手,声音里带着希冀:“待您身子好些了,可要好好在村子里坐镇。”
杜逢九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良久,她轻声道:“戚大人…老身有些倦了。”
“您好好歇着,我晚些再来看您!”戚扶媞替她整理好被角,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帐内重归寂静后,杜逢九缓缓睁眼,望着帐顶喃喃自语:
“小戚仔,生了个好孩子啊…”
她颤巍巍地坐起身,目光落在军医留下的那柄短刀上。
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映照出她决然的神情。
“都是好孩子…”
她步履艰难地朝着短刀的方向挪动:“可我们这些人…怎么能舔着脸走到你们的光明里去呢?”
她吃力地拿起短刀,枯瘦的手指轻抚刀柄:
“还得让我们这些老骨头,为你们斩断累赘的牵挂…”
刀光一闪,鲜血悄然染红了素白的床单。
杜逢九缓缓倒下,唇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仿佛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当沐四端着汤药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她手中的药碗咣当落地,惊动了整个隔离区。
戚扶媞闻声赶来,看见榻上安详闭目的老人,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取下脸上的面罩,露出苍白的面容。
“杜阿婆…”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