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忍着情绪的释放。
沐四哽咽着上前想要替杜阿婆整理遗容。
“且慢!”戚扶媞冷静制止:“血液许是传播源,在做好防护前…”
她艰难地吞咽:“谁都不得靠近!“
她强忍哽咽,决然道:“为避免疫病传播,将杜阿婆…火葬。”
“骨灰收集,妥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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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诧异抬头,却无人敢未违抗命令。
大盛历来讲究入土为安,火葬这等焚尸扬灰之举,不仅被明令禁止,更为世人所不齿。
此刻,戚扶媞好像才终于懂了施若音此计的阴毒。
在世人眼中,这便是她戚扶媞将失而复得的长辈挫骨扬灰。
为了攀权附贵,便要抹去那些不光彩的过往。
她或许连自己一定会亲自下令都算计好了。
从杜阿婆中箭那刻起,这个局就已布下。
无论她选择保全杜阿婆的遗体,还是为防止疫情扩散而火葬,皆是输局。
若杜阿婆活着,是在煎熬中残喘,更成南璃边防隐患;若杜阿婆逝去,也能污她声名,泼她一身脏水。
当真…阴狠啊…
此时军医从杜阿婆的手上取下一方染血的手帕,上面是杜逢九临终前写下的遗言:
“夜莺当归于暗夜,莫再回头。”
接下来的几日,戚扶媞便将自个儿彻底埋进了医帐,她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在愤恨,或伤感的情绪里。
眼下军中受染的将士还在不断增加...
烛火彻夜不熄,映着她凝神翻阅书卷的身影。
这毒阴损至极,既叫人高热溃烂、受尽磋磨,又能借血传疫,绝非单一草木可成,定是揉杂了多味罕见毒物的精巧方子。
她一面命赵三、沐四详查施若音的过往,从她人生的轨迹里寻觅毒物的蛛丝马迹;一面在堆积如山的书卷中,翻遍了南璃、乌蛮、么内部、百夷诸地的医典与毒物志。
墨香与药气混杂,将她困在一片无声的战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