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试药,需要最直接的反馈。
“沐四…”她沙哑着嗓子唤了声:“那这味新药去牢里,再给施若音试试。”
沐四领命退下,没有任何迟疑。
在她看来,用制毒者来试解药,也是理所当然的轮回。
而牢狱深处的施若音,此刻却沉溺在与日俱增的错愕之中。
她本该是执棋之人,是那个可以近距离欣赏猎物在毒网中挣扎的观众。
她甚至期待着戚扶媞会一次次地前来牢狱,或威逼、或利诱、或恳求,向她索取解药。
她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该如何用言语折磨这位天之骄女,欣赏她焦灼、愤怒乃至绝望的神情,最终在全身而退后,品鉴这美味至极的胜利。
就好像能看着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戚妄,跪在她的身前告诉她:我输了。
她恨戚妄的磊落,因为那不符合弱肉强食的规则。
他们这样生来就在泥潭挣扎的杂种,怎么可以那么坦荡地走向春光呢。
她神志恍惚地想:他应该回到流民营,朝她跪下,朝她们跪下。
不对...他怎么能离开呢?
她恨蛮人的旷达,敢爱敢恨,直来直往。
她恨汉人的虚伪,做作,卑劣...
她也很戚秞雪的多管闲事...
都太可恨了...
更可恨的是戚妄的崽子...
她不好奇吗?为什么不来呢?为什么一次也没来呢?
为什么来的只有那个叫沐四的女子?每日准时出现,面无表情,手段利落。
强行撬开她的嘴,灌下各种气味古怪的药汤,或是用银针沾染不同的药液,刺入她的穴位,冷静地观察她的反应。
这样像对待猪狗的方式,让她想到以前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也是一样的恶心...
“咳…咳咳!”施若音在一次被灌药后,抬起猩红的眼:“让她来见我!戚扶媞呢?!她不敢来吗?”
沐四只是淡淡地收拾着药碗,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究竟是如何猜到的?!”施若音几乎是在嘶吼,声音在石壁间碰撞回荡:“这毒方…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绝无可能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