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护不了你一世,深宫之中,自己也该有些成算。”
“是,姑母…”佘淮月敛衽行礼,缓步退出。
…
朱雀大街人声鼎沸,人流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酒楼鲜香与脂粉气息在空气中缠绵,让人忍不住沉溺在这虚浮的盛宴里。
人流中,殷承钺一身墨蓝锦袍,眉宇间带着刻意的散漫,与身旁一脸兴奋的殷允禟并肩而行。
“表兄可要捏一幅我的小像带回南璃?”殷允禟兴致勃勃地指向面人摊子:“姑母还没见过我现在的模样呢!”
殷承钺唇角正要扬起一丝笑意,视线却倏然凝滞,定在街角。
月白锦袍的男子自书画铺迈出,正朝他们看过来。
那人面容清廓,一身世家气度浑然天成,转头的瞬间,满街喧嚣骤然失声,只余下他周身那份沉静的贵气。
他缓步行至二人身前,率先向殷允禟执礼:“四殿下安好。”
目光转向殷承钺时,又刻意放缓了语调:“这位…便是南璃世子吧。”
殷允禟怔了怔,慌忙回礼:“庄驸马不必多礼!”
他悄悄扯了扯殷承钺的袖角,低声提醒:“这是姑父!”
殷承钺神色平淡无波:“见过驸马。”
这疏离的称谓为此刻的尴尬又添了几分冷意。
倒非殷承钺刻意为之。只是母亲殷姒欢口中,关于这位生父的只言片语都吝于提及。
于他而言,一个自出生便未曾有过半分音讯的生父,此刻在他甫一进京便偶遇于此...
无非是,想拉拢藩王势力,而非什么温情的父子相聚了。
庄砚修袖中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紧,声音却从容依旧:“世子入京数日,庄家略备薄酒以待…不知世子…”
“奉诏贺寿,公务缠身。”
殷承钺果断截了话头,答得滴水不漏:“若驸马暂无要事,恕不奉陪。”
说罢自然地揽住殷允禟:“不是说要带我泛舟?”
一阵微风拂过,不知谁家马车上飘落一方青竹绢帕,轻轻落在庄砚修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