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旧怨新争

庄老夫人满意地点头,转而看向依旧沉默的庄砚修,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闻,承钺此番入京,将那个什么藩地的女官,也带来了?”

庄砚修抬眸,对上母亲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了然:“是。”

“长公主亲封的文正大学士,南璃此行的属官。”

“儿子…见过她的文章,析理透彻,见解不凡,确有大才。”

庄老夫人闻言不以为然,而是又将目光转向尹天骄:“太后寿宴还有些时日,想必那位戚小姐久待四方馆也烦闷。”

“你们年纪相仿,倒也能带她见识些京城风物。”

“年轻人嘛,总该…多亲近,赏花品茶,岂不雅致?”

尹天骄依旧温顺地应道:“但凭外祖母做主。”

待尹天骄行礼退下,花厅内再次只剩下母子二人。

庄砚修眉头微蹙:“母亲是想…借联姻,与南璃修好?”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认同:“且不说长公主并非受人摆布之辈,就是这两个孩子…何苦将解语花栽进荆棘丛?”

“荆棘?”庄老夫人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那你频频向武西世子递名帖,百般示好,又可有什么成效?”

“亲血脉尚在眼前,反倒舍本逐末去舔他人刀锋!”

“庄砚修,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站起身,用拐杖指着儿子:“纵是荆棘丛生,我尹家女儿亦能明媚盛放!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亲儿在酒色里泡软骨头,却仍旧缩在故纸堆里当鹌鹑!”

此刻的庄砚修端坐在凳子上,未发一言。

他脸上血色尽失,像樽精心雕琢的玉像,纹饰华美,质地却脆弱不堪。

世人只见陇西玉树临风姿,却不知那世家风骨早被族规家训腐蚀成了空壳。

如今这盘棋上的黑白子都攥在别人手里,他又能如何呢?

而退出去的尹天骄,却并未走远。

她站在廊下,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争执声,脸上那温婉完美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