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蛀虫的梁柱,未必撑得更久。”
行至沧州驿馆时,暮色已沉。
虎生搬进来几坛驿丞进献的屠苏酒,沐四见状两步上前,正准备着验毒。
殷承钺却直接抬手拍开泥封,仰头便饮:
“放心,现在谁还敢动手?”随后便抬手示意二人退下。
他借着「醉意」朝戚扶媞俯身靠近:“长昇,你说我的冠礼上会请谁做赞者?”
她正垂首整理沿途采集的药材,头也不抬:“反正不是庄砚修。”
窗外忽然升起万千天灯,如星河倒泻人间。
原是沧州百姓按古礼在岁除夜放灯禳灾。
倒为此刻温情又添了几分年味…
殷承钺醉意朦胧地握住她捣药的手:“待回到南璃,我带你去看赤焰城的花灯,比这…”
他刻意前倾,将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壮观百倍…”
戚扶媞抽回手,将捣好的药末撒进他酒碗:“醒醒酒,明日要过落雁峡,当心宿醉晕车。”
他望着碗中浮沉的药材轻笑,忽然低声轻吟:“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离骚》的句子在他齿间缠绵辗转,吟到半句却停住,只抬眼望她:“长昇,替我续上?”
戚扶媞忽然倾身逼近,发间素银簪掠过他喉结:“殷承钺,你借着三分酒意…究竟想行什么荒唐事?”
殷承钺大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正打算开口之际,却听她冷不丁地说道:“不必费心,男子醉后肾脉浮数,阳火虚浮…”
她指尖扫过他腰带:“十之八九,难成好事。”
殷承钺:!!!!
酒醒大半,他耳根红得欲滴血:“戚长昇!!!你…你怎可…”
未尽的话语湮灭在她突然覆在唇上的指间。
“省些力气。”她将温好的醒酒汤推至他唇边:“待你冠礼那日…再与我说鳌山灯。”
驿馆外风雪愈急,映得室内灯烛格外温暖。
三百里外,南璃界碑正静静立在雪中,等待着久归的世子与他珍视的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