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殷姒欢笑了。
她缓步走下丹陛,绣鞋踏过犹带血污的金砖:“二皇弟坠井那日,三皇弟突发痘疹那夜,四皇弟误食杏仁那一刻…”
她在靖南王面前站定,仰起脸:“敢问王叔,那时候…谁跟本宫讲过规矩?”
小主,
殿内死寂。
有老臣忽然痛哭:“妖女窃国!若是先帝还在…”
话音未落,殷姒欢已抽出身旁禁军的佩刀。
寒光闪过,那颗花白的头颅滚到靖南王脚边,眼睛还睁着。
“还有谁要讲规矩?”她甩去刀上血珠,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本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
“殷嘉礼坐不稳的龙椅,本宫来扶;殷嘉礼镇不住的朝堂,本官来镇。”
“谁有异议…”
刀尖指向殿外尚未收殓的尸首。
“去黄泉路上,跟先帝说去!”
永宁十六年元月,九岁的殷嘉礼在太极殿登基。
佘太后抱着幼子坐在珠帘后,殷姒欢一身玄甲按剑立在丹陛之下。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时,她抬眼望向龙椅上瑟瑟发抖的弟弟。
忽然懂了那年太傅的叹息:“可惜了,若是个男儿身…该多好啊...”
是啊…凭什么呢?
…
“殿下?”郑嬷嬷的轻唤将她拉回现实。
殷姒欢伸手,想握住什么,指尖却只触到安南湿热的夜风中一丝微薄的凉。
这里没有雪,没有京都岁除夜那种能将一切肮脏都掩盖起来的、干净的雪。
“嬷嬷,”她轻声说,声音飘散在风里:“本宫这一生,好像总在错付。”
错付于父母伦常,错付于手足亲情,错付于一时心软…
若是当年心再硬一些,是不是今日便能握住京都的落雪了?
远处又有孩童的笑闹声传来,夹杂着鞭炮炸响的脆声。
又是一年新岁将至,又是一轮无休止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