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的斋月轩已成了搬运场。
木箱、铜镜、装裱好的山水画轴…流水般从月洞门涌入。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戚扶媞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已闪现至她身侧。
殷承钺一身玄色骑射服尚未换下,袖口扎着护腕,额角还挂着练武后的细汗。
“惊着你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思来想去,既是试用期,总得住得近些才方便你…试用不是?”
说罢指了指正往东厢房搬的箱笼:“你放心,规矩我懂。”
“你正屋里的东西我半件不碰,就在东厢搭个铺。”
他说着又凑近她耳畔低语:“等试用期过,我再堂堂正正…搬去正房。”
戚扶媞还未开口,虎生已叉着腰开始指挥:“那几个抬刀剑架的!给我轻点儿!那都是世子的心头肉!”
喊完又堆着笑凑过来,丹凤眼往殷承钺那儿一瞥,得了默许,才大着胆子朝戚扶媞递上一个托盘。
“库房钥匙、庄子账册、城南三百亩水田的地契…”虎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宣纸,恭敬展开。
“这个…小人的身契,也归您了。”
戚扶媞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人将登堂入室做得毫不遮掩又理直气壮,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人一旦无所顾忌,便…当真无所顾忌了哈。
她沉默良久后方才朱唇轻启:“这么…恨嫁啊?”
话音未落,她忽然倾身上前,将二人间的距离缩短得呼吸可闻。
在殷承钺微怔的目光中,飞快地在他侧脸上轻柔一吻,一触即分。
“先乖乖等着…”
她退回原位,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等我…备好彩礼!”
夜风拂过,吹散她未尽的话语。
刚掩上房门,早已候在一旁的春郦和春昭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小姐!小姐!”春郦性子最急,口出狂言:“您和世子爷这是定下了?” 说完便开始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自明。
戚扶媞被她们二人的目光盯着,便简单地将她与殷承钺之间那个「试用期」的约定说了一遍。
春郦听完,脱口而出:“所以…小姐,您这算是…吃了不认?”
她掰着手指头:“你们二人如今这如胶似漆的模样……在您儿是还在…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