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够。”戚扶媞话锋一转,引众人至西墙:“防伪再精,若发行无度,仍是祸国。”
墙上悬着一幅巨大的《银票发行规制图》,又用朱笔勾勒三条铁律:
其一:「准备金制」每发行一千两银票,户部库中需存白银六百两、铜钱四百贯作为兑付准备,比例定期公示,许百姓查验。
其二:「分权发行」安南城设宝钞总司,各布政使司设分司。总局定总额,分司按当地商税多寡领取额度,超额需总司批文。
其三:「旧票回收」银票以十年为期,到期需至官署兑换新票。旧票回收后当众焚毁,杜绝存量泛滥。
郑俨凝视良久后又问道:“若遇战事急需,朝廷要超发银票,又当如何?”
“需经三议。”戚扶媞早有准备:“户部提议,内阁审议,殿下终裁。”
“且超发部分,需以未来三年盐税、茶税为抵押,并公告天下,战事平息后三年内收回。”
“那…若百姓挤兑?”
“这正是准备金制的妙处。”戚扶媞指向图上细则:“平日只开放三成额度供兑付,若遇挤兑,可临时提高至五成。”
“同时以新票换旧票,给予优惠。”
“人心趋利,见兑付顺畅且有利可图,风波自平”
她顿了顿,语气渐沉:“最关键的是,银票必须能纳税。”
“各州府征收田赋、商税时,需接纳三成银票。”
“如此银票有出有入,流转不息方能成为经济之活血,而非淤堵赘疣。”
秘造坊内一片寂静。
周启正已听得入神,几个老工匠也频频点头。
郑俨背着手在室内踱步,忽然停步问道:“戚大人深谋远虑,此策之善下官佩服。”
“只是这如此巨变,牵动天下,该从何处着手?”
“三步走。”戚扶媞早有腹案:“第一步,如朝堂所议以安南城为试点。”
“此地商贾云集钱帛之弊最深,且民间已有会票流通,百姓易接受。”
“第二步,以盐引改制为突破口。盐商本就惯用票据,将现行盐引逐步改为银票式样,限额发行专款专用。”
“第三步…”
郑俨沉吟良久,忽然深深一揖:“下官即刻回禀部堂,力陈此策之善!”
“有劳郑大人。”戚扶媞还礼:“只是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