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昨日师徒

岑怀礼年过五旬,面庞瘦削:“二月二龙抬头,各房祭祖时都问我,祖宗基业是要还是不要了?”

“戚长昇此人...智多近妖。”岑煜拈着白玉棋子在指尖转动:

“且她身后站着的,是绥南王长公主殿下。”

“您以为那日银号前一场闹剧,真能动摇新政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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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平白给她递梯子罢了。”

窗外雨打芭蕉,声声如诉。

岑怀礼冷笑,端春茶又重重放下:“那你有何高见?”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岑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你自己看!自从那劳什子银票推行,禾都三十二家钱庄汇水收入骤减六成!”

“各房的春祭还办不办了?祠堂修缮、族学束修、春耕籽种…哪一项不要银钱?!”

岑煜接过账册,一页页翻过。

那些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可亲眼见着朱笔批注的赤字,仍觉心底发凉,竟又无端生出几分讽刺。

南璃首辅,掌一方权柄。

可祠堂里供着的七十二块进士匾,族学中琅琅诵读的诗礼传家,每年春分跪在祖坟前焚化的祭文...

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肩上,重过一身官袍。

“长公主已下令推行新政,此时在背后搞这些动作,并无意义。”

他合上账册,声音里透出疲惫:“通知各处商队,趁早止损方是良策。”

“铜矿生意既做不得了,便转做春茶、蚕丝...总归饿不死岑氏子孙。”

“至于戚长昇…”他望向窗外纷扬的雨丝:“再从长计议吧。”

岑怀礼闻言忽然笑出了声:“好一个从长计议!”

“你可记着,自己今日坐的这个位置背靠什么!”

“他日岑氏若倒了,你这首辅之位又能坐几天?”

岑怀礼说罢起身推门而去,独留岑煜坐在昏黄的光晕里。

风雨从窗外灌进来,岑煜忽然想起那年送戚扶媞去清河书院辩经。

那时的他看着台上少女气吞山河的言谈气度。

真心觉得,此女子若为男儿身,当为治世能臣。

如今就看...她能否青出于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