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岑煜忽然轻笑一声。
“卢尚书...”岑煜开口,声音温润如旧:“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其要旨,在合两姓之好,在继后世,不在轿几乘、盖几重、席几桌。”
他转回目光,看向卢文礼:“世子与戚大学士,一为天家贵胄,一为朝廷栋梁。”
“此婚若成,既合两姓之好,又显朝廷重才之心,更可收拢新政后浮动的人心,此乃一举三得。”
“至于轿子怎么乘、盖头盖不盖……”
他端起已凉的茶,慢饮一口:“礼法亦为人情,何必拘泥形式?”
“岑首辅!”卢文礼还想再争,却最终颓然一礼,躬身退下。
门关上时,岑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与此同时,绥南王府的正院内却是一片和乐。
殷姒欢斜倚在贵妃榻上,戚扶媞与殷承钺分坐两侧绣墩。
园中海棠正盛,粉白花瓣落了一地。
案几上散落着大红洒金的婚仪草图,空气中浮动着新沏的碧螺春香。
“依本宫看啊...”殷姒欢调笑着开口:“你们既同住王府,那些拦门的虚礼倒也可以省了。”
戚扶媞闻言点头,补充道:“咱们府里丫鬟小厮侍卫,统共三百余人。不如让他们都换上喜庆衣裳,捧着朱漆盘,盘里装满喜糖、红枣、花生、铜钱,从府门一路撒到南召街口!”
“凡沿途百姓,皆可讨喜糖、接红封。”
“这般散喜,岂不比挤在府门口让人瞧热闹自在?”
殷姒欢双眸一样:“甚妙!朱盘盛万民喜,红封纳千秋福,此为新政民本之延续,亦为佳话!”
她忽然想到什么,抚掌笑道:“也不知本宫这算作是嫁女还是娶媳…新鲜!着实新鲜!”
“就当嫁女了呗…”殷承钺在一旁凉飕飕地接口,顺手拈了块芙蓉糕:
“反正我在这府里,我的地位…也就这样了。”
殷姒欢眼风扫过,凉凉道:“那成。”
“往后晨晖苑的份例,减半拨给慈幼坊加餐,你也凑合凑合过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