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聿桉更是头皮发麻的脱口而出:“儿臣这就去校场加练!绝无懈怠!”
说罢拽起妹妹,如受惊的豹子般窜出小院,生怕被抓住!
奔至月洞门外,殷聿桉忽地刹住脚步,不甘心地拽住妹妹袖角:
“我还是想不通!我们既是仰人鼻息,为何不换个鼻孔?”
他眼中燃着孤注一掷的火苗:“南璃众人...心思没那么脏!”
殷聿妱猛地抽回衣袖,狠狠瞪他一眼:“滚去校场!别拖累我跟着挨训!”
她转身疾走,生怕被这蠢兄弟拖累!
这头的安南都城内,松涛居雅阁内流水嚷嚷。
卢文正与几位儒衫文士围坐,皆是南璃清流名士。
一人笑问:“卢公前日为世子新礼之事,于朝堂慷慨陈词,我等皆以为公必郁郁难平。”
“今日观公气色,倒似云开月明?”
卢文礼拂袖斟茶,动作行云流水,眉宇间一派霁月光风:
“当年老夫携家带口随殿下南下,所求为何?”
“不正是因绥南王有澄清寰宇之志,欲开一方清平世界,能让子孙安居,能让所学有所用。”
自从亲眼见证了那场万民欢腾的婚宴,也不知怎的,心里某跟顽固的弦倒像是突然就散了。
如今的安南城中,少女不在遮面,妇人沿街行商...
他们再如何固守陈规,也拦不住世事变迁。
倒不过放过自己,与光同尘...
想到这,卢文礼又转回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南璃初至时,是何光景?豪强兼并,胥吏横行,女子如草芥,寒门无路。”
他捧盏轻呷,任由茶香在舌尖化开:“可如今呢?”
他目光扫过窗外熙攘街市:“银票流通,女子可入学为吏…此等鼎革之象,岂非老夫当年所求之清和景明?”
他放下茶盏:“世子新礼,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破旧立新,与民同乐。”
“殿下准奏,正是因势利导,顺天应人。”
“老夫若再固守蔽面伏人的陈腐礼教,岂非成了挡车的螳臂?”
他自嘲地摇摇头:“戚大学士所行新政,桩桩件件皆合殿下富民强兵之宏愿。”
“吾辈为臣,当为巨轮扬帆助力,岂可做那暗礁阻舟?”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再看不透,恐将被这南璃巨轮…弃于浅滩了。”
满座默然。
良久,一位年长的文士叹道:“卢公此言,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