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为少数人锦上添花,而非为千万人雪中送炭。”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署衙门外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
早点摊的蒸气氤氲,赶早市的农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孩童在巷口追逐嬉笑。
“太傅若问我为何执意如此。”
戚扶媞轻声说:“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在这南璃境内…农户看着自家新添的娃娃,想的不是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丁税又要加重。”
“而是觉得这世道虽难,但朝廷的税负还算公道,孩子好好养大,将来或许也能读书识字,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南璃很好…”
“好到每个人都能又尊严的活着!”
萧弘书怔住了。
他看向眼前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曾经的南璃小神童,如今的朝廷重臣…
忽然感到一阵陌生,又无比熟悉。
陌生的是那份超越年龄的透彻与担当,熟悉的则是那份自始至终未曾改变的、近乎天真的赤忱。
良久他忽然释然一笑,想到从前在京都之时,曾有大学士对他批语:士衡虽有贤臣之能,却无治世安民之才。
那时的他三元及第,清风傲骨…自当是听不进去的。
可如今再看着眼前之人…
“罢了。”他重新摇开折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收起玩笑神色,正容道:“你且记住,岑氏在禾都经营百年,早已根深蒂固。”
“丈田核税,看似实务,实则处处是陷阱,步步有玄机。”
“你带的这些人...”他目光扫过院内那些年轻热忱的面孔:“有干劲是好事,但经验不足,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万事…务必谨慎。”
“学生谨记。”戚扶媞郑重一礼。
萧弘书摆手转身欲走,行出几步,又停住。
他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低语:“若遇难处,记得来信。”
而戚扶媞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深吸口气转身回到衙内。
午后的税制清丈司内,有从女吏司抽调的精干女子,有今科举子中自愿投效的寒门士子,亦有几位从各郡县征辟而来、精通田亩账册的老书吏。
众人或好奇,或忐忑,或跃跃欲试,目光皆聚在戚扶媞身上...
“诸位。”戚扶媞戚扶媞立在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