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当众将孙老实申报的田亩数录入新册,并当场盖印。
随即出具了那份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免三年丁税凭证。
孙老实识字不多,却认得那几个大字和鲜红的官印。
他朝众人扑通跪下,随很快被尹天乐等人扶起。
这一幕,被许多有意无意围观的乡民看在眼里。
消息长了腿,一夜疯传。
而后…便是戚扶媞一直在等待的那只敬猴的鸡…
当夜子时,孙家那间位于村尾的破旧茅屋,烈焰冲天!
火起得极其凶猛,显然浇了猛火油。
值夜的赵三、沐四率人破门冲入时,梁柱已开始坍塌,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孙老实年迈的母亲被救出时已没了气息。
惊悸过度,引发陈年胸痹。
其妻与幼子头发、手臂灼伤,家徒四壁的屋舍连同还没捂热的免税凭证,一同化为灰烬。
纵火的两个青皮腿脚快,却快不过早有防备的玄甲卫。
被按倒在村口粪堆旁时,其中一人裤裆已湿了一片。
玄甲卫将他们分开连夜讯问,不到半个时辰,那胆小的便涕泪横流地招了。
主使是岑三老爷府上的二管事,岑福。
赏钱每人五两银,烧完还有五两。
岑永年这个名字,也终于从阴影中,被拖到了刺眼的阳光下。
戚扶媞接到急报时,正在灯下复核尹天乐整理出的、岑氏在禾都部分田庄的疑似阴阳账目线索。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放下笔,用镇纸将那些证据一一压好。
“更衣吧…”她平静地开口对尹天乐说道。
她身着齐整的朱红官袍,钦赐金牌系于腰间,二十名玄甲卫披甲紧随其后,直奔城中岑永年宅邸。
朱门高槛,石狮威严。
门房睡眼惺忪地阻拦,被赵三直接反剪双臂捆了扔在门外。
岑永年宿醉未醒,被从妾室温暖的被窝里拖到冰冷的地砖上时,还兀自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狗奴…啊!”
他看清了满院甲士,色厉内荏地大吼出声:“你是何人?!敢擅闯朝廷命官…不,乡绅宅邸!我大堂兄可是当朝首辅岑煜!”
戚扶媞缓缓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