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袖中取出另一份奏疏,双手高举过顶。
“臣,恳请殿下,下旨召集朝野贤达,重订《南璃田赋律》!”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现行《田赋律》,承袭前朝旧制,其核心仍在丁口、田亩分离课税,丈量、定等、征收诸般细则,百年未有大改!”
“此律早已与南璃今日现状、民生格格不入!”
她声音渐高:“既有程序瑕疵之议,正说明旧法已如敝屣,难容新足!”
“与其削足适履,耗时耗力于旧框架内缝缝补补、争论不休,何不破旧立新,另起炉灶?”
她将奏疏交由内侍呈上,转身面对群臣,目光灼灼:“新律当明确摊丁入亩为新策,细化五等田制为标准!”
“规范清丈流程,厘定各级权责,设立申诉复核之通道,更要写入数据公开、民可监督之原则!”
“使往后行事者,有清晰严密之法可依;使天下百姓,明明白白纳税,清清白白耕田!”
殿内爆发出源源不断的争议之声!
“荒谬!祖宗之法岂可说改就改!”有老臣痛心疾首。
“此法若成,确可一劳永逸!”年轻的户部主事忍不住低声喝彩。
“戚大学士这是以退为进,高明啊!”寒门官员眼中闪过激赏。
“先前改税制却并未重修律法…此举正好补足!”
萧弘书见状徐徐出列:“殿下,臣附议!”
“法为时移,治与世宜。”
“旧律既已弊端丛生,掣肘新政,修订乃是正途。”
“此非权宜之计,实为南璃长治久安之基!”
紧接着,数名少壮派官员、在地方有过实干经验的州府官员,乃至几位素来中立的清流,也纷纷出言支持。
他们的理由或许不同,或为效率,或为公平,或为摆脱旧法桎梏,但都站队明确。
戚扶媞这一手,堪称绝地反击的阳谋。
你不是拿程序说事吗?
好,我承认程序有问题,但问题根源在法本身。
那我们就不在你们设定的纠错游戏里玩,我们直接掀了棋盘,重定规则!
球,被一脚踢回了整个官僚系统,踢到了所有食古不化却又标榜依法的人面前。
是继续抱着明显不合时宜的旧律条阻挠新政,还是参与到制定一部可能影响未来数十年国运的新法之中?
一直静观其变的殷姒欢,此刻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却锐利无比的笑意。
“准奏。”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