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裁决的时刻也终于来临。
殿中寂然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文臣班首的那道身影。
岑煜缓步出列。
“殿下,诸公...”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疲惫与:
“臣,岑煜,蒙先帝拔擢于寒微,随长公主殿下开创南璃基业,至今二十有七载矣。”
“这二十七年间,臣目睹山河破碎,亦亲历百废俱兴。”
“见过饿殍遍野,也盼来仓廪渐实。”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老臣深知,世易时移,法度亦当因时而变。”
“然治国之道,变在其术,不易在其本。”
“何为国本?曰礼,曰法,曰纲常秩序。”
他的声音渐次提高,带着一种悲怆的叩问:“今新律此款,以实际收益为准绳,看似公允,实则将田赋之基,系于年年不同之天时、人心各异之评判。”
“此例一开,则百年田册尽成废纸,地方胥吏权柄骤增,豪强可上下其手,贫者申诉无门。”
“更甚者,今日可以实际为由更易田制,他日便可依样画瓢,动摇兵制、科举、乃至君臣纲常!”
“商鞅变法,秦以强,然严刑峻法,二世而亡。”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他猛地转身向御座深深一揖:“殿下!臣非固执守旧,实恐激进求变,如饮鸩止渴,看似解一时之困,却埋百世之患!”
“国本动摇,则礼崩乐坏;秩序荡然,则天下汹汹! ”
“臣恳请殿下,于此款三思。”
“万勿为一时之效,而弃长治久安之基!”
语至最后,几近哽咽。
殿中不少老臣为之动容,眼眶泛红,几位与岑氏渊源深厚的官员更是以袖拭泪。
压力如山倾覆,重重压向新律,压向此刻必须站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