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可我知道,再厚的手套,也暖不了一颗牵挂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北狄的信来得勤了。有时候一天两封,有时候三天一封。信里说的都是琐事——今天见了哪个部落首领,明天喝了多少碗马奶酒,后天要去哪儿哪儿巡视...可就是这些琐事,让我们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直到第十天,信突然断了。
第一天没信,我们想,许是路上耽搁了。第二天还没信,婉清和萨仁就坐不住了。第三天,两个人一起来找我,眼睛都是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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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萨仁声音发颤,“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
我正要安慰她们,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白得像纸:
“娘娘!北狄...北狄急报!”
我心跳漏了一拍,接过那封插着羽毛的信。信是北狄王亲自写的,字迹仓促,墨迹都花了:
“大周皇后亲启:贵国太子与二皇子巡视白狼部时遇袭,太子为护二皇子腿部中箭,二皇子右手伤口崩裂,现暂避于黑山部落。贼人身份未明,本王已派人追查。万望勿忧,必保二位殿下平安。”
信从我手里滑落,飘飘悠悠掉在地上。婉清捡起来看了一眼,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萨仁扶住她,自己却也站不稳了。
遇袭...中箭...伤口崩裂...
这些字眼像刀子,一下一下扎在心里。我的宇儿,腿伤还没好,又中了一箭...我的轩儿,那只手...
“备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本宫要去北狄。”
“娘娘不可!”旁边的老嬷嬷赶紧跪下,“北狄路远,又不太平,您这身子...”
“本宫的儿子在那儿,”我打断她,“就是爬,本宫也要爬去。”
最后还是没去成。萧绝下朝回来听说这事,把我拦下了。
“你去有什么用?”他脸色铁青,可声音还算平静,“北狄王已经派人去接了,你这时候去,不是添乱吗?”
“可是宇儿和轩儿...”
“他们会没事的,”萧绝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朕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几天,谁也没睡好。萧绝天天往兵部跑,调兵遣将,说要派大军去北狄接人。朝中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说该派兵,一派说该议和,吵得不可开交。
我和婉清、萨仁天天守在佛堂里,念经祈福。承玥那丫头也来了,跪在蒲团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安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见大人们都哭,他也跟着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第四天夜里,又下雪了。雪花大片大片的,安静地落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我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绝第一次出征的时候。那时候我也这样站在窗前等,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归来。等啊等,等白了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萧绝。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朕派人去了,”他轻声说,“暗卫营最精锐的三十个人,已经到北狄了。”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宇儿和轩儿都是命大的孩子,”他继续说,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小时候宇儿从马上摔下来,太医都说没救了,可他不也挺过来了?轩儿那次中毒,吐了三天三夜,最后不也活蹦乱跳的?”
这些事我都记得。可记得越清楚,心里就越怕——怕这次,好运不站在我们这边了。
第五天中午,信终于来了。这次是承宇的笔迹,字迹歪歪扭扭的,可见写得有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