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娘亲勿忧。儿臣与二弟已脱险,箭伤不深,未伤及筋骨。二弟手伤虽崩裂,但北狄巫医已重新包扎,言好好将养即可。袭击者乃西戎残部,与白狼部内奸勾结,现已被北狄王擒获。儿臣等暂居黑山部,待伤势稳定即返。万望珍重,勿念。”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承轩用左手添的:“安儿可好?婉清勿哭。”
看到这行字,婉清“哇”一声哭了出来。这次不是压抑的哭,是放声大哭,把这些天的担心、害怕、委屈,全都哭了出来。萨仁抱着她,也跟着哭。两个人哭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安儿,小家伙好像知道娘亲为什么哭,伸出小手要给娘亲擦眼泪。可他够不着,急得在我怀里直蹦。
哭完了,婉清肿着眼睛说:“娘亲,民女...民女想给殿下做件新衣裳。等殿下回来穿。”
“好,”我点头,“做什么颜色的?”
“玄色的,”她想了想,“殿下穿玄色好看。”
萨仁也说要做,说要给承宇做件大氅,要狐皮的,暖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两个儿媳就埋头做针线。婉清绣竹,萨仁绣鹰,一针一线,都带着念想。有时候绣着绣着,眼泪就掉在布料上,她们就赶紧擦掉,怕留下印子。
萧绝那边也没闲着。西戎残部能在北狄境内袭击大周皇子,这事儿不简单。他连着发了三道国书给北狄王,要求彻查。北狄王也恼了——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女婿和外甥女婿,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听说北狄王亲自带兵,把白狼部围了三天三夜。最后揪出了十七个内奸,全都砍了头。人头挂在部落门口,以儆效尤。
这些消息传回来,我们心里才踏实了些。可踏实归踏实,人一天没回来,心就一天悬着。
又过了七八天,北狄来了消息,说承宇和承轩的伤稳定了,准备启程回京。信里还说,北狄王要派一支五千人的卫队护送,一直送到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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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排场够大的,”萧绝看了信,脸色终于好看了些,“看来北狄王这次是真急了。”
“能不急吗?”我说,“在他的地盘上出的事,他脸上也无光。”
启程的日子定在三天后。婉清和萨仁又开始忙活——收拾屋子,准备药材,炖汤熬药...好像要把这些天欠下的照顾,一股脑都补回来。
我也忙着。亲自去库里挑料子,要给两个孩子做新被褥。挑来挑去,挑了最软的棉,最细的纱。想着宇儿腿怕凉,轩儿手怕冷,这被褥得厚实些,暖和些。
承玥那丫头也不闲着,天天往御花园跑,说要摘最早开的梅花,给大哥二哥熏屋子。“梅花香,能去病气。”她一本正经地说,小模样可爱极了。
出发那日,北狄又下雪了。信使来说,雪太大,行程推迟了两天。这一推迟,我们的心又提了起来。婉清夜里发起低烧,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开了安神的药。萨仁没病,可吃不下东西,几天工夫,脸就尖了。
等到真正启程的消息传来时,已经是七天后了。信使说,两位殿下已经过了边境,正往京城赶。按脚程算,最多十天就能到。
十天...我掰着手指头数。一天,两天,三天...
数到第八天的时候,京城也下雪了。这次的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地就化。宫里的梅花倒开了几朵,稀稀疏疏的,在雪里红得耀眼。
第九天夜里,我梦见承宇和承轩回来了。两个人并排骑着马,从雪地里走来。宇儿的腿好像好了,不用拄拐了。轩儿的手也好了,正朝我挥手呢...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我起身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梅花的香。
院子里,那几株老梅树上,花苞密密麻麻的,有的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头嫣红的花瓣。
春天,真的要来了。
我的孩子们,也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