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承宇的声音:“二弟!二弟你怎么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出去看。承轩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右手捂着胸口,疼得蜷成了一团。
“轩儿!”我扑过去。
太医赶紧诊脉,诊完了,脸色更难看了:“二殿下这是...这是急火攻心,旧伤复发...”
“旧伤?”我一愣,“他手伤不是好了吗?”
“手伤是好了,可心脉...”太医压低声音,“二殿下这些日子,白天在兵部忙,晚上担心太子妃,一直没睡好。今日这一急,就...”
我抬头看产房,里头婉清还在挣扎。再看怀里,承轩疼得直冒冷汗。
这一夜,王府里乱成了一团。一边是难产的婉清,一边是旧伤复发的承轩。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两边忙进忙出的人,心里空得厉害。
老天爷,你这是要考验我们一家人吗?
天快亮的时候,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哭声。很微弱,像小猫叫似的,可终究是哭了。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脸色却不轻松:“娘娘,是个小郡主...可太子妃她...”
我顾不上看孩子,冲进产房。婉清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
“婉清...”
她睁开眼睛,看见是我,扯了扯嘴角:“孩子...孩子好吗?”
“好,好得很,”我握住她的手,“是个小郡主,长得像你。”
她笑了,笑得很虚弱:“那...那就好。殿下呢?”
“殿下在外面,他...”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承轩的声音:“婉清...让我进去...”
他被侍卫扶着,踉踉跄跄地进来。看见婉清那样,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婉清...”他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婉清看着他,眼睛慢慢闭上了。
“太医!”承轩疯了似的喊,“太医!”
太医赶紧上前诊脉,诊了很久,脸色越来越沉。
“二殿下,”他声音很低,“太子妃...太子妃失血过多,又伤了元气,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承轩盯着他,“你说清楚!”
太医跪下了:“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日了...”
承轩愣住了。他就那么愣愣地跪着,看着床上的婉清,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用我的血。”
我们都愣住了。
“用我的血,”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我的血能解毒,也许...也许能救她。”
太医瞪大了眼睛:“二殿下,这...这不合医理...”
“管他什么医理!”承轩吼出来,“我说用就用!”
他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就要往手腕上割。我赶紧拦住他:“轩儿!你疯了!”
“娘亲,”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儿臣不能没有婉清。安儿不能没有娘亲。这个家...这个家不能没有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绝望,也是决绝。我的轩儿,从小就是重情的孩子。婉清要是真没了,他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我松开了手。
承轩割破了手腕,血涌出来,滴进碗里。太医赶紧接住,又去取药。一碗血,和着药,给婉清灌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婉清的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太医诊了又诊,最后难以置信地说:“脉象...脉象稳了。太子妃...太子妃活过来了。”
承轩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床上的婉清,眼泪哗哗地流,可这回是高兴的眼泪。
我把孩子抱过来,是个小女孩,小小的,皱巴巴的,可眉眼像极了婉清。
“轩儿,”我说,“看看你女儿。”
承轩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又看看床上的婉清,又哭又笑。
“婉清,”他轻声说,“咱们有女儿了。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婉清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丈夫,看着女儿,笑了。
“叫...叫宁儿吧,”她说,“安宁的宁。希望她一辈子...平平安安,安宁顺遂。”
“好,”承轩点头,“就叫宁儿。萧宁儿。”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眼泪也下来了。这一天一夜,像过了十年。好在,好在都过去了。
我的婉清活过来了,我的轩儿挺过来了,我的小孙女平安降生了。
秋天要过去了,冬天要来了。可这个冬天,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我的孩子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
这就够了。真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