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萧绝召见了阿日兰。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可阿日兰出来时,脸上带着笑。他来找我辞行,说北狄那边还有事,得回去了。
“娘娘放心,”他说,“联姻的事,陛下说了,等孩子们大些再看。小王不急,只要...只要妹妹和外甥好好的,小王就放心了。”
我送他到宫门口,萨仁抱着安安也来了。兄妹俩话别,说得都是家常——让哥哥路上小心,让妹妹照顾好自己。可那份不舍,谁都听得出来。
阿日兰走了,宫里又恢复了平静。可这份平静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承宇开始主动找萧绝议事,父子俩在御书房一待就是半天。承轩的手也渐渐好转,虽然还不能提重物,可已经能自己吃饭写字了。
有一天,我去看婉清,看见承轩在用左手教安儿写字。一大一小,头挨着头,安儿的小手握着笔,承轩的手包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安...儿...”承轩轻声念。
“安...儿...”安儿跟着念,写得歪歪扭扭,可很认真。
婉清在旁边看着,怀里抱着宁儿,嘴角带着笑。宁儿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这画面,平常得很,可看得人心里暖暖的。我的轩儿,虽然不能再提刀上马,可他找到了另一种活法——当个好父亲,当个好丈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雪渐渐化了,露出底下的泥土,黑黝黝的,带着生机。宫墙角的迎春,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嫩黄的芽,小小的,怯生生的,可到底是在这春寒料峭里,绽出了一点颜色。
承宇还是忙,可脸上有了笑模样。有时候下朝回来,会抱着安安在院子里转圈,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萨仁在廊下看着,眼里全是温柔。
有一回,承宇忽然对我说:“娘亲,儿臣想...想给安安请个老师。”
我一愣:“他才多大?路都不会走呢,请什么老师?”
“不是现在请,”承宇笑了,“是儿臣想自己教。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教他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期待,有希望,有对未来的憧憬。我的宇儿,终于从那些阴影里走出来了。
“好,”我说,“你教。你是他爹,你教他,比谁都合适。”
他点点头,抱起安安,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安安啊,爹爹一定...一定把你教得好好的。让你比爹爹强,比爹爹有出息。”
小家伙听不懂,只是笑,伸出小手抓爹爹的脸。
春天真的要来了。虽然还有倒春寒,虽然雪还没化尽,可那股暖意,已经藏在风里,藏在泥土里,藏在每个人的心里了。
我的孩子们,经历了这么多苦难,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春天。
也许前路还有坎坷,也许朝堂还有风波,可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