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他,那朕这一生,尽到责任了吗?他笑了笑,说,施主看看这大周的江山,看看这安居的百姓,不就知道了?”
信里还夹了一朵干了的桃花,是寒山寺后院那棵老桃树上的。萧绝说,那棵树有三百岁了,年年开花,年年结果。他摘了一朵,压干了,寄回来,给孩子们看看。
承宇把那朵桃花小心地夹在书里,然后提笔回信。写暖暖出生了,写她长得像萨仁,写安安会背《三字经》了,写承轩的手好了八成,能抱女儿了...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然后添上一句:“父皇,儿臣想您了。早些回来,看看您的孙女儿。”
信送出去了。可我们知道,萧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信里说,还要去杭州,去绍兴,去宁波...要把江南走个遍。
四月初,春暖花开。宫里的那几棵桃树全开了,粉粉的一片,远看像云,近看像霞。暖暖会笑了,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可爱极了。安安当哥哥了,天天趴在妹妹摇篮边,小声跟妹妹说话。
“暖暖,哥哥教你背诗。床前明月光...”
暖暖听不懂,只是笑,笑得咯咯的。
承轩的手终于拆了绷带。虽然还是使不上大劲,可已经能抱宁儿了。他抱着女儿,在院子里转圈,宁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安儿跟在后面跑,喊着“爹爹,我也要抱”。
小主,
婉清又有了,刚一个月。她没跟承轩说,想等胎稳了再说。可我看得出来,她脸色不好,吃不下东西,常常恶心。
“娘亲,”她有一天来找我,眼圈红红的,“民女...民女怕。”
“怕什么?”我问。
“怕这个孩子...怕这个孩子像宁儿那样,胎里弱。”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宁儿生下来的时候,差点...差点没了。民女...民女不敢想再来一次。”
我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不会的,”我说,“宁儿那是意外。这个孩子,一定会好好的。你看你,这次害喜害得厉害,说明孩子壮实。”
她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怕。当娘的,哪有不怕的?可这怕,得自己扛,谁也替不了。
四月末,萧绝的第四封信来了。说他到了杭州,住在西湖边。
“西湖真美,”他写,“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古人诚不欺我。朕每天在湖边散步,看荷花,看游船,看那些才子佳人,在湖边吟诗作画。”
“朕想起年轻的时候,跟你母后说,等天下太平了,就带她来西湖,看看这人间天堂。可惜...可惜她没等到。”
信里又夹了一片荷叶,翠绿翠绿的,已经压干了,还带着淡淡的荷香。
承宇看了信,没说话,只是把那片荷叶,跟那朵桃花放在一起,收在那个檀木盒子里。
夜里,他来找我,手里拿着那个盒子。
“娘亲,”他说,“父皇...父皇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我一愣:“胡说什么?”
“儿臣看父皇的信,字里行间...字里行间都是留恋。”承宇的声音很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