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破虏带着十几个亲兵冲进来,看见屋里的狼藉和那摊血,脸色大变:“有刺客?!”
“小毛贼而已。”李破指了指墙角锦盒,“不过这位毛贼带了点‘礼物’,冯将军最好找人看看——化骨水,沾上就烂。”
冯破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让亲兵去请军医。
等亲兵小心翼翼把锦盒搬出去处理,冯破虏才压低声音道:“将军,坤宁宫那边……有新动静。”
“说。”
“皇后午后召见了吏部尚书墨砚池,谈了半个时辰。墨砚池出来后,直接去了睿亲王府。”冯破虏顿了顿,“另外,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后有意在三天后的大朝会上,为九公主和沈家公子赐婚。”
李破皱眉:“沈家?哪个沈家?”
“江南盐商沈万金的三子,沈从文。”冯破虏声音更低了,“此人今年二十,文不成武不就,但在江南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家里有钱,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皇后选他……分明是要羞辱九公主,也是要敲打您。”
“敲打我?”
“沈家是皇后的钱袋子,这些年往坤宁宫送的银子,少说也有百万两。”冯破虏道,“若九公主真嫁过去,您就和皇后绑在一条船上了。到时候,您要是再跟睿亲王斗,就是打皇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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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笑了:“好算计。一石三鸟——既笼络了钱袋子,又控制了九公主,还给我套了层枷锁。”
他走到窗边,望向坤宁宫方向。
夜色中,那座宫殿灯火通明,像只蛰伏的巨兽。
“冯将军,”李破忽然问,“你说九公主现在……在干什么?”
冯破虏一愣:“这……末将不知。”
“我猜,”李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肯定没睡,正琢磨着怎么逃出来。”
……
坤宁宫偏殿。
萧明华确实没睡。
她穿着鹅黄寝衣,抱着膝盖坐在床角,眼睛盯着窗外的月亮。门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也钉了木条,殿里除了床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连茶杯都是瓷的,摔碎了也伤不了人。
皇后这是防着她寻短见。
“傻。”萧明华低声嘟囔,“本宫好不容易活到十六岁,还没看够这世道呢,怎么可能寻死?”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透过木条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有两个太监守着,正靠在一起打瞌睡。更远处,宫墙下还有一队巡逻的御林军,约莫十人,挎着刀来回走。
硬闯不行。
得智取。
萧明华眼珠转了转,忽然计上心头。
她走回床边,用力扯下床帐——是上好的蜀锦,结实得很。她把床帐撕成条,搓成一根绳子,一头系在床柱上,另一头打了个活结。
然后她走到桌边,抓起那个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怎么了?!怎么了?!”门外太监惊醒,慌忙开锁。
门刚推开一条缝,萧明华就尖叫起来:“老鼠!有老鼠!啊啊啊它爬我床上了!”
她一边叫,一边跳上床,指着墙角:“在那儿!好大一只!快去打!”
两个太监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走进来。一个举着灯笼,一个抄起门边的扫帚,小心翼翼往墙角挪。
就是现在!
萧明华悄悄滑下床,溜到门边,趁两个太监背对着她,闪身出了偏殿,反手把门带上,又从外面挂上锁——
“咔嚓。”
锁死了。
屋里传来太监的惊呼:“公主?!公主您别闹!开门啊!”
萧明华不理他们,猫着腰沿墙根溜。她记得偏殿后窗外面是片小花园,花园墙矮,翻过去就是御膳房的后巷。
月光很好,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