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两块令牌——隐麟卫的调兵令,还有皇帝私印。
“丫丫,”他看向小女孩,“你去榆树巷,找到九公主后,带她去东门找冯破虏。告诉他,按第二套计划行事。”
“第二套计划是什么?”丫丫眨着眼。
“他会知道的。”李破拍拍她的肩,“快去吧,小心点。”
丫丫重重点头,像只小老鼠般钻进坟堆,很快不见了。
李破又看向柳如烟:“你能走吗?”
“能。”柳如烟咬牙站起身,伤口又渗出血,“你要去哪儿?”
“皇城。”李破望向那座在晨光中巍峨的宫殿,“去送陛下最后一程,也去看看……皇后想唱什么戏。”
“我跟你去。”
“你受伤了。”
“影卫的规矩,任务没完,死也要死在路上。”柳如烟扯下衣摆,把伤口又扎紧了些,“况且,我父亲还在刑部大牢。皇帝驾崩,新君继位,大赦天下——这是最好的救人时机。”
李破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记住,一切听我指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乱葬岗边缘的小路,向皇城方向潜行。
而此刻的皇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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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殿前跪满了文武百官,个个穿着素服,哭声震天——真哭假哭混在一起,也分不清谁真心谁假意。皇后穿着孝服,头戴白花,站在殿前台阶上,眼睛红肿,可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边站着个穿着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不是高福安,是个生面孔,约莫五十来岁,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诸位爱卿,”皇后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陛下……驾崩了。”
话音一落,哭声更响。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按祖制,该由太子继位。可太子早夭,诸位皇子中……”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睿亲王萧永宁谋逆下狱,五皇子萧永靖在江南当观风使,七皇子萧永康在太庙守灵,八皇子才十岁,九公主是女子……
皇位空悬。
“娘娘,”一个老臣颤巍巍出列,“按《大胤律》,若无嫡子,该由宗室亲王中择贤而立。老臣以为,可召各地藩王入京……”
“不可!”另一个武将打断,“藩王入京,必起兵祸!如今北境未平,江南刚定,不能再乱了!”
“那你说该立谁?”
“该立……”
朝臣们吵成一团。
皇后冷眼旁观,等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本宫倒有个人选。”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看向她。
皇后从袖中掏出一份诏书——明黄绢帛,盖着玉玺,字迹是萧景铄的亲笔:
“朕若崩,由皇后暂摄朝政,待皇子成年,还政于君。另,平南大将军李破,忠勇可嘉,可封摄政王,辅佐皇后理政。”
诏书传阅。
百官面面相觑。
这诏书……来得太巧了。皇帝昏迷前写的?还是……死后补的?
但玉玺是真的,笔迹也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陛下圣明!”皇后一党的官员率先跪倒。
其他人犹豫片刻,也陆续跪下。
大势已定。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化作悲戚:“既然陛下有遗诏,本宫……只好勉为其难。高福安——”
那个紫袍老太监躬身:“奴才在。”
“传旨:即日起,本宫代行朝政。封李破为摄政王,总领天下兵马。另,大赦天下,凡非谋逆重罪者,皆可赦免。”